第456章 在夜話（六）

  長生自省亦覺情緒失控，平復片刻道：「後來，玥主頻繁外出，久不歸靈域，先王實在看不慣，多次勸諫無果，率闔族長跪靈域前。

  

  直至先王跪暈，玥主才見了他，並將前因後果告知。求先王說，就算她並無任何可取之處，但看在玄清大帝的份上，請他領仙族之眾歸於聖靈境青玄子麾下，無論如何護他周全。

  同時作出與仙族決裂之象，幾日後宣布仙族以下犯上、不守臣屬本分，甚至揚言討伐。」

  言至此處，他頓住片刻，閉了閉眼，繼續道：「當時天族正全力扶持聖靈境聖靈元君，自然樂得看到如此場面，便讓聖靈元君出面保仙族。

  靈域之眾，前因玄清大帝以身鎮壓了原本該她鎮壓的靈池淵海，後因逐出仙族之舉，個個對她心生不滿，大敵當前自然不盡力。」

  龍九千也聽聞過此事，但他出生後，玥主已常年不歸靈域，某次先王憤怒當眾述說玥主「惡行」，事後他詳細詢問，卻被他的父王嚴肅教導：「凡事相信自己所看、所聽、所感、所證，方能公允待人。」

  不久後他因暗探蒼山被關，與外界隔絕，更無機會如其他幾族小輩，由長輩言傳身教對靈域玥主的忌憚，甚至作為反面教材。對於她印象深刻不過蒼山那幾年。

  兩年前隨玥主消失，聖靈境時隱時現，父王心憂聖靈元君，便找了仙族先王。

  事到如今，還有何可隱瞞，仙族先王亦如今日長生義憤難平，言語嘲諷，將天族先王的小肚雞腸問候一遍後，才道出實情。

  今晚聽到長生此番話，結合禁書記載，及接觸玥主後凡事種種，他對自己從未苛責於她深感慶幸。否則，如今的多少也與青陽、勾陳一般。

  三位都不再言語，場面一瞬凝固。月上中天，掛在參天古木枝頭，照的靈域華光通明。

  突然，早已雜草叢生的拱門處傳來窸窣聲，青陽大喝一聲，瞬間移動，回來時手裡提著兩位女子，一位是曾出現在鬼族的華容，一位是思藥。

  「你所言可是真？」華容與思藥眸中淚水連連，抓住長生衣擺，仰頭盯著他問。

  長生做了生平第一次最失禮的舉動，用力揮開她們，居高臨下，言語冷漠至極，一字一頓道：「千真萬確。」

  兩人俯身在地，掩面而泣，悲痛不已：「我們，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長華似覺不夠，繼續道：「我仙族在知曉詳情前尚能以忠心待她。即便後來只有先王知曉內情，亦能力排眾議，在追隨聖靈元君初，便提出無論何時仙族絕不與靈域為敵，直至今今日今時，我仙族之眾誰敢言玥主半分不是？

  可你們作為玥主入住靈域後，玄清大帝為她培養的親近服侍之人，卻因她平日寬厚，個個以為只有玄清大帝才是你等的主。教她在與仙族佯裝論戰中，淪為三界笑柄，如今還是他們茶後談資。

  你以為你們做了什麼？

  如此不忠、不義，何等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