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走馬長燈，硝煙再起（六）

  勾陳耳中的玥主素有睚眥必報、心狠手辣，善惡全憑心情之名，在此之前他對這一切深信不疑。

  然而，昨日她毫不猶豫剜心的舉動，到現在還清清楚楚的鑽在腦海，就連那腥甜的血味也總縈繞在他的嗅覺里。

  「身體不舒服？」長生問了一句，回頭又對走在身旁的桃杌繼續道：「仙族素來為聖靈境所轄，你只管傳聖靈元君令，我等自當遵從。如有不服者，視同逆反，自不能容他。」

  他看似溫潤至極，謫仙氣質不摻任何雜質，然而說出來的話卻不留絲毫情面。

  桃杌：「主說，仙族之事，你有分寸。我令已傳到，此後暫跟在長華少主身邊，聽他命令行事。」

  

  長生淺淡的眸子微不可見的暗了暗，但語氣中依舊無任何情緒：「暫時是多久，如今要解死局，要麼是七明珠，要麼是玥主的命，難道還需再思？」

  桃杌：「玥主素來有主見，主又重她意見。」

  長生從桃杌身上移開視線，望著地上晃動的光斑，半響，平靜道：「主可知他會再一次失去她？」

  「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桃杌一張總在生氣的臉更加生氣了，墨綠色的眼睛盯著呆呆坐在石頭上的勾陳：「你要護好妖族！」尤其是兔子一族。後半句話說出來似乎有些傻，不符合他堂堂凶獸的氣質，桃杌想了想，不耐煩的扭頭走了。

  感覺誰都能對他指指點點，勾陳氣不過：「……關他什麼事？」

  長生淺淡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怎麼坐在這兒？」

  勾陳覺得長生更過分，撂下一句「身體不舒服？」轉頭跟桃杌閒話。要不是他出聲，連原地還有個人都忘了。簡直敷衍至極，還不如不關心。

  一通邪火有了出口，他毫不猶豫轉向長生：「長華算什麼東西，連血親都算不上，她怎麼就願意？」

  剜心！這世間有多少人願意那麼做。那舉動深深震撼著他，讓他不得不再次懷疑，她或許根本沒有自小在身邊照顧他的人口中的那麼不堪。

  「她？」長生從思想拋錨中收回神：「玥主？」

  勾陳：「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明明是他先提的，簡直無理取鬧！

  長生：「……」轉身走走向山門。

  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長生轉頭，見勾陳亦步亦趨的跟著。他眉頭微動：「你不想參與，何必為難。細想來，思哲是你妖族部下，玥主卻把他指給了長華，說明並未覺得你必須助長華討伐羅酆。」

  勾陳難以置信：「她既不對我抱希望，又為何給我妖王副令？」就像前妖王既然不喜他，為何又在消失的前幾日給他傳承了妖王才有的「勾陳」之名，既給了他勾陳之名，為何又不給他妖王令，連副令也不給？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到底要他怎樣！

  長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未瞧見他的不甘，仍舊端的淡泊風輕，問：「自前妖王失去蹤跡，妖族內亂多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