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狗咬狗

  裴蘭一席話，真是叫人大開眼界了，所有人目光都看向盧夫子。

  有了一個不顧一切的人，就會有第二個，為了把自己摘乾淨，不如把別人拖下水，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姚幸也道，「我這邊也是從盧夫子那聽的消息，盧夫子對世子夫人有意見，說她整日裡拋頭露面，影響裴府名聲，還說她不夠賢惠，要毀三代什麼的。」

  這對互相看不順眼的姑嫂，還是頭一次同心協力一致對外，完全不需要任何彩排。

  「就是這樣的，都是從盧夫子那裡傳出來的消息，然後寧姨媽這邊更是仗著長輩身份，特地去給二哥的媳婦說教。」裴蘭又一口把一個人拖下水。

  寧姨媽是大房的親戚，把大房一起拉下水，事情鬧大了，最後必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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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姨媽先前聽了侄子的解釋，已經知道錯怪侄兒媳婦了，如今又被當眾點名，一時間尷尬得跟什麼似的，張嘴想為自己解釋些什麼，面對眾人打量的眼神，還是一句話說不出來，壓迫感太強了。

  裴夫人看向妹妹，皺眉道，「你真去媳婦跟前說事了？」

  當時在她跟前說，她只當耳旁風過去了，結果她還鬧到媳婦跟前？

  寧姨媽立刻坐立不安的開口，「我當時不知道是侄兒授意，就想提點侄兒媳婦兩句，我並無惡意啊。」

  裴夫人一時就不知該說什麼好了，這個妹妹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就跟那個西遊記里的唐僧念經似的，嘮叨個不停，有點惹人煩，但你要說她壞，也不是，只是關心的方式錯了。

  然而眼下，裴夫人也並不能為妹妹解釋，畢竟她行事確實唐突了。

  眼看著大家責怪的眼神都落在母親身上，寧馨坐不住了，站起來道，「我娘也是好心，誰讓表嫂明知道是表哥授意，卻沒有事先告知，由著別人誤會的？她要是早些說出來，也不會有流言蜚語了。」

  先不說別人聽了寧馨這話是什麼想法，寧姨媽就已經大驚失色起來，「糊塗東西，說什麼混帳話？長輩跟前，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快給老太太道歉！」

  寧馨不懂事，寧姨媽不可能不懂，侄兒媳婦既然是得了侄兒首肯出門辦事，其中利害關係，不言而喻。

  然而寧馨可理解不了母親的良苦用心，並不認為自己錯了，不道歉。

  老太太也不可能跟一個孩子計較，尤其是這個孩子也不是裴家的，關鍵是整件事情，關鍵人物也不是她。

  結果寧馨非但不道歉，還要牽扯出更多來。

  「而且，要不是她德行有虧，又怎麼會引起各種流言？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連我都看不下去。」寧馨一臉不服。

  寧姨媽性子軟弱，哪怕此時氣得渾身發抖了，也拿女兒無可奈何。

  而裴蘭跟姚幸這邊，簡直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哪裡來的小妹妹？如此愚蠢又衝動的模樣，真是可愛，再多說一點，就徹底把大家的關注點轉移了。

  神助攻啊有沒有？

  「小姑娘，你無憑無據的，就把自己的表嫂說得德行有虧，這般行為，也不是君子所為啊。」老太太語重心長的開口。

  到底不是自家孩子，老太太才沉得住氣這樣好說話，否則拐棍早招呼上去了。

  無憑無據的，嘴巴隨便動動就污衊別人德行有虧，瞿扶瀾德行是否有虧大家不得而知，但寧馨這番話，她的家教有虧大家都看出了。

  裴蘭和姚幸都盯著寧馨看，有證據就立刻拿出來吧，讓這把火燒得更旺盛一些，燃燒別人照亮自己，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不光裴蘭跟姚幸盯著寧馨看，盧夫子也看著寧馨，若此時有人看她，必然會發現盧夫子的手下意識握緊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多說多錯，不如閉嘴，及時止損為上策，盧夫子給寧馨暗示的眼神，可惜小姑娘此時被正義沖昏了頭，一頭牛一樣拉不回來了。

  「怎麼沒有證據？」寧馨此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讓大家知道真相。

  要說她想瞿扶瀾身敗名裂被休了，也不是這樣，否則她也不會叫對方表嫂了，她只是覺得一個人做錯了事情，總該受到懲罰，否則就不會長記性。

  況且眼下這個形式，不讓大家知道真相，豈不是冤枉了無辜人？

  「你有什麼證據？」還是老太太問，她一個過來人都看不出一個人德行有虧，這個小姑娘還有這等本事了？

  「她不尊師重道。」寧馨斬釘截鐵道。

  盧夫子垂下了眼帘，手裡府佛珠都停止了轉動。

  也許，此時的盧夫子心中早已悔不當初了吧，有些話，私下裡說說就罷了，哪裡值得拿出來當眾說？

  只與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效果無二。

  寧馨可注意不到這些小動作，「她的棋術分明是有名師教導，但夫子問起她師從何人，她卻不肯說，為了在大家面前出風頭，還說她棋藝只學了不到半年，如此行為，不是不尊師重道是什麼？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連師父都不肯認的人，不是德行有虧又是什麼？」

  若情況屬實，這種行為也確實屬於不尊師重道。

  裴蘭垂眸，掩下了眼底的幸災樂禍，她知道今日自己丟臉丟大發了，但只要有人比她更丟臉，她就不算輸！

  「誰告訴你，她不尊師重道了？」

  到了這一步，裴霽安倒是有心情出來說話了，又或者說，是特地出來引導對方說話了。

  寧馨聽到表哥說話，有瞬間的害怕，但想說出真相的決心還是蓋過了那份害怕，她看向了盧夫子。

  所有人都跟著看向了盧夫子。

  盧夫子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此生沒這麼後悔教過這個徒弟，就不是來報恩，是來報仇的。

  有些話，私下裡說說，大家心知肚明就罷了，哪裡真能當成一件正緊事當眾說出來？

  雖然她堅定瞿扶瀾是不尊師重道，但到底沒有證據，倘若對方死活不承認，豈不成了她污衊別人？

  若是找到她曾經的師父，願意站出來指正還好，偏偏沒有，還能怎麼說？

  「哦，原來是盧夫子在背後說內人不尊師重道啊。」裴霽安語調意味深長，又好整以暇，不緊不慢的再次開口，「此事傳得沸沸揚揚，有鼻子有眼，想必夫子定有確鑿證據，只管說出來，我此生也最痛恨那些不尊師重道和以訛傳訛之人，說出來，我必不會包庇，該處理的一個逃不掉，必定嚴懲。」

  寧馨只把表哥這番話聽成了要為她們主持公道，當即激動得跟什麼似的，看向盧夫子，「夫子快說，表哥定會為我們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