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京

  虞或拿出手的自然都是好東西，一件上好的棕熊大氅足夠換到一副簡單的棺材和一套體面的衣服。

  「郡主不再休息一日嗎？」只是歇了一天，步微就打算帶著步滄昀的棺材回京城了。

  「還是早些回去吧，早點把二哥帶回家去，也給你們再寄點錢過來。還有匈奴的很多事情我也得趕緊回去告訴爹爹。」步微一邊說著一邊對秦泱笑了笑，「景大哥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你幫我留意一番吧。」

  秦泱點了點頭：「郡主放心。」

  走到馬車邊上，秦泱將步微扶上了馬車，來的時候步微只有一個人，但回去，步微擁有一同回京的謝家軍保護，秦泱也能夠放心。

  看著步微的車架遠去，秦泱突然之間就覺得，臣服於步微，會是自己這輩子永遠不會後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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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郡主離京城只有二十里，明日就能進城了。」謝川匆匆忙忙地走進謝君牧的書房說道。

  謝君牧抬眸瞥了眼謝川點了點頭：「嗯。」

  謝川頓了一下然後問道：「那主子你明天要去接郡主嗎？」

  謝君牧沒有回答謝川。

  謝川不再說話了，對著謝君牧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要走出去。

  「準備一下吧。」就在謝川一步踏出書房的時候，謝君牧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

  謝川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準備什麼？」

  「天涼了，她剛剛從匈奴回來衣裳只怕會很單薄，先前的那件墨狐披風找出來。」謝君牧眉鋒微微皺起，語氣之中流露出一份不耐，似乎不想再搭理步微的事情，但是嘴上卻很誠實的將一切都交代清楚，「再備好薑茶，要溫的，別太燙也別太涼了。算了，不備薑茶了，直接備一份紅糖丸子吧，多加點糖。還有手爐也準備好，準備個好看點的，別什麼丑得要死地也拿上來。」

  謝川將謝君牧的叮囑一一記下，末了又問了一句：「主子，還在什麼嗎？」

  「就這樣子吧，也不必給她準備太多東西。」謝君牧回答道，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般又補了一句，「去年先帝賞了一條貂鼠暖額也帶上吧。」

  「是。」謝川點了點頭，「那主子打算明天幾點去迎接郡主？要不要早一些。萬一錯過了的話主子的心思就白費了。」

  謝君牧低笑了一聲道：「什麼時候睡醒什麼時候去，錯過了就錯過了。反正這些心思也只不過是看在相王府的面上。」

  謝川有些無語，自從謝君牧知道被北辰鳶握在手裡當法寶的事情之後就一直這麼陰陽怪氣的，說是厭惡步微了，倒不如說更像是被步微背叛的······怨夫？

  現在倒是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不知道等明天見到郡主了會怎麼樣。

  謝川在讓人準備謝君牧交代的東西時不忘給自己揣上了一本小本子，一定要好好記一記明天的事情。

  主子果然是要成大事的人，這心思可真是難猜啊。

  謝君牧嘴上說著的是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去接步微，但是謝君牧寅時就起著實是讓謝川措手不及。

  「主子這個點郡主只怕還沒醒吧。」謝川手忙腳亂地將跟在謝君牧身後。

  「萬一醒了呢。」謝君牧施施然地走走前面問道。

  謝川撇了撇嘴道：「我覺得不會。主子，我還是覺得我們太早了，這麼早去等，等郡主進城了，給郡主準備的紅糖丸子和手爐就不暖了。」

  謝君牧瞥了眼謝川，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就不能安排個人在旁邊現煮紅糖丸子嗎？誰讓你直接把手爐點起來了，不能等看到郡主了再點嗎？」

  謝川：「……」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下屬。」謝君牧嫌棄地看著謝川，「你要是再這麼傻，你就去嶺南盯著北辰雲湛去。」

  「對不起主子屬下錯了。」謝川飛快認錯，從今天開始有關怡德郡主的事情一句都不說了！就當主子身邊的小啞巴。

  讓謝川萬萬沒想到的是，謝君牧居然預估對了，在謝君牧才到城門口沒多久的時候。就看見了謝家軍的身影。

  但是……

  走在前面的是一副棺槨。

  「什麼？！」謝川驚呼出聲，不知所措地看向謝君牧，「主子，這、這不是郡主……」

  謝君牧呆呆地看著漸進的棺槨，心猛地一痛，連帶著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的步伐都踉蹌了一下。

  因為某些事情對步微的氣頃刻之間煙消雲散。

  不是說一切安好嗎？為什麼回來的是棺材？

  滿心滿眼只有他，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全心去接受、呵護的姑娘，就這麼離開他了嗎？

  「停下！」謝君牧一聲呵斥，謝家軍立刻停下了步伐。

  謝君牧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在走到棺槨前的時候眼眶已經全紅了。

  這麼簡簡單單的棺材，裝著那個小小的屍體。

  謝君牧真想立刻掀了棺材蓋，把躺在棺材裡的那個人抓出來，晃醒過來，質問她不是說會好好地回了嗎？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這個小傢伙，居然敢騙他。

  他騙了她很久都還活得這麼好，她只騙了自己一次，怎麼就是最後一次了……

  「主子……節哀。」謝川咬了咬唇輕輕地說了一句。

  謝君牧的手搭在棺材上，目光冰冷，痛得紅了眼睛，手也握成了拳。

  匈奴……

  小小蠻夷之地，居然敢奪走鳳凰的性命。

  「主子，可要派人去通知相王府？」謝川小聲地問道。

  謝君牧轉頭看向謝川，謝川和身後幾個侍衛還拿著一大堆要給步微的東西呢。

  雖然謝君牧在生步微的氣，但是還是忍不住給她準備了那麼多東西，怕她凍著，怕她餓著，怕她受委屈。

  那件墨狐披風多好看啊，若是步微圍上定會暖和。

  紅糖丸子也煮好了，小郡主吃丸子，臉蛋圓滾滾的，丸子也圓滾滾的，該有多可愛。

  謝川那個傻子挑的手爐倒也挺好看，是鯉魚樣式的，小郡主抱著手爐又暖和又可愛，可不得像年畫裡的娃娃一樣。

  還有那條暖額……

  可是現在……一切都用不上了，都成了笑話。

  「誰幹的？」謝君牧問將棺槨送回來的謝家軍，努力壓制著語氣之中的顫抖，想要表達出自己最平靜的一面，讓自己自欺欺人地裝出一副沒有那麼在意、只是惋惜少了顆旗子的樣子。

  「將軍，你可能誤會了。棺材裡的不是郡主。」謝家軍的那個副將低著頭不敢看謝君牧，「郡主的馬車在後面，郡主應該還沒睡醒。這是郡主把翊暘世子回來了。」

  謝君牧頓了一下，目光往後挪去，看到了在後面的馬車：「……」

  「呃……主子……」謝川有些尷尬地喊了一聲。

  謝君牧一記眼刀砍向謝川：「詛咒郡主殞命？給我去馬廄餵半個月馬！」

  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