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世無虞

  已是午夜，月色在陰雲的遮蓋下忽明忽暗，四下一片寂靜。

  

  步微早已睡著了，謝君牧依舊披堅執銳帶著守衛親自保著步微和小皇帝的營帳，只是一向不動如山的謝君牧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似乎有些神遊。

  「主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去休息一會兒吧，屬下幫你守著。」謝川看了看謝君牧說道。

  謝君牧覺得自己似乎確實有點兒累，但是按理來說他的體力不應該如此不濟的才是。

  「主子，郡主和國師關係好像不錯啊。」謝川壓低了聲音對謝君牧說道，「主子你是不是因為晚上國師要叫郡主過去所以不開心了？」

  謝君牧瞥了眼謝川又掃了眼四周，確認了四下都是自己人才低聲開口：「你的話真是越來越多了，什麼該說不該說的都往外說。」

  「屬下這不是關心主子和郡主的婚事嘛。」謝川說道，然後又補了一句，「可是要說關係好，之前郡主和北辰將軍關係更好也不見主子急啊。郡主和國師不過一面之緣，主子你剛才怎麼就那麼急？」

  為什麼急？

  謝君牧想了很久才給出自己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或許是因為謝君牧有絕對的信心對付北辰雲湛，卻沒有十足的把握去對付虞或吧。

  步微······

  謝君牧深吸了一口氣，自從在戎疆見到步微起，好像有些什麼就不一樣了。步微終於疏遠了北辰雲湛，終於將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

  按理來說如此就是謝君牧想看到的，就是謝君牧謀劃了數年的事情，可是為何，在逐漸達到目的之時，謝君牧的心一次一次的因為步微混亂。

  「謝將軍如此利用郡主，就不怕郡主有朝一日得知真相嗎？」

  「謝將軍，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謝將軍日後會後悔呢。」

  謝君牧能殺了長淨滅口，但是殺不死長淨說的那些話。

  日後會後悔嗎？步微會知道真相嗎？

  謝君牧突然之間有些膽怯了。

  「主子，你怎麼了？」謝川不解地看著謝君牧，「主子你要是真的累了就歇歇吧。」

  謝君牧抿了抿唇突然轉身掀開營帳走了進去。

  謝川吃驚地看著謝君牧這逾矩的行為，這這這······他那在外一貫克己復禮的主子怎麼突然之間失態成這個樣子？

  營帳里的燭火早已熄滅，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光，謝君牧走到了步微的床榻邊。

  步微已入夢境，側臥著，安詳美好。

  謝君牧站在邊上久久地注視著步微的側顏，良久思索後伸出了手偷偷地摩挲著步微的臉頰。

  他接近她帶著不純的目的，這是事情無法改變，那就加倍對她好吧，一輩子瞞著她，一輩子都寵著她，讓她開開心心。

  「郡主，今日末將借你之力謀算前程，日後定傾盡所有護你一世無虞。」

  ······

  之後的行程還算平淡，離京十日之後，北巡的隊伍到達了此次巡遊的第一座行宮——業原行宮。

  原著里小皇帝就是在業原行宮遇刺的。

  到了行宮，王公貴族、文武朝臣各自分了住所，相王這次倒是沒有還把步微和小皇帝放在同一個地方，而是放在了小皇帝的旁邊。

  業原行宮廣闊，所有的建築眾星拱月班得守衛著寶華閣和珍華閣，小皇帝住進了寶華閣，珍華閣自然就是給了步微。

  雖然有不少人對相王將步微放在如此中心的地方不滿，但是也還沒有人敢公開挑戰相王的威嚴。

  負責寶華閣和珍華閣守衛的依然是謝君牧。

  步微都睡了一覺醒來，正好聽見外邊傳來士兵巡邏的聲音，半夜醒來的步微一時間睡不著了，光著腳就下了床，跑到窗邊推開了窗往外看。

  好巧不巧，步微這麼一眼看出去就看見了謝君牧。

  這些天見到謝君牧一直是一身的戰甲，扶著腰間的長劍，帶領著士兵巡邏而過。

  這些事情本該由禁軍來做，但是小皇帝的安危是重中之重，再訓練有序的禁軍到底也比不過在戰場上真刀實槍廝殺過的士兵。

  步微撐在了窗欞上看著謝君牧率兵圍著珍華閣和寶華閣巡邏不由得又笑了，有謝君牧守衛著，可真是讓人放心。

  不過謝君牧日日夜夜守衛著，他的身體可能受得住？

  如此一想，步微隱隱之中又有幾分擔心。

  許是步微的目光太灼熱，正帶著士兵巡邏的謝君牧微微一皺眉，猛地抬頭朝著這道停留在自己身上已久的目光看了過去，墨色的眼眸里儘是警惕與戒備。

  半夜偷看男人的步微沒料到這也會被謝君牧發現，沒由得一慌，然後連忙縮回了自己的小腦袋。

  步微還沒睡？

  步微奪得再快也沒謝君牧看得快，原本以為是什麼歹徒，卻原本······

  謝君牧薄唇輕勾，是半夜不睡覺的小貓咪啊。

  「將軍，怎麼了？」身後的士兵見謝君牧突然停下了腳步問道。

  「無事。」謝君牧收斂了笑意冷聲道，「你們繼續巡邏。」

  「是。」士兵應答。

  士兵繼續巡邏，那麼謝君牧呢？

  步微在窗戶下蹲了一會兒，外面沒有其他動靜了，是不是自己剛才理解錯了謝君牧的意思，「你們」裡面其實也包含著謝君牧？

  步微一邊想著一邊悄咪咪地又探出了半顆腦袋，露出眼睛往下張望。

  月華如水，謝君牧背對著步微站在珍華閣下，不遠不近，正好能讓步微看見。

  步微雙手扒在窗欞上，露著半張臉巴巴地看著謝君牧的背影。

  謝君牧一直背對著步微，似乎在專心致志地看著今晚的圓月，而步微專心致志地看著謝君牧。

  遠遠地傳來打更聲，已經四更天了。

  「四更了。」謝君牧的聲音不大，但是在萬籟俱寂的環境下，能讓在二樓上的步微聽見，「區區也該睡了。」

  步微是睡了一覺醒過來的，而謝君牧則是至今不曾合眼。

  「我醒了。」步微知道謝君牧已經知道自己醒著，也就不再藏著，「阿牧，你白日護駕晚上巡邏，都不休息的嗎？」

  謝君牧終於轉過身看向了步微，溫柔地回答道：「明早就休息了，夜裡涼，快回床上去。」

  「阿牧。」步微喚道。

  「嗯？」謝君牧看著步微。

  步微望著謝君牧：「我覺得，若是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永遠不會讓我失望，那便是阿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