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禍國殃民

  謝君牧還沒上朝就大概知道到了今日的早朝重點是什麼了，果不其然，才一開始便是欽天監的人上去奏報昨夜的隕星墜落之事。

  新上任的司命君年紀輕輕，也不知是有真才實幹還是想要賣弄，一堆一堆的《星官書》往外說著，聽得謝君牧都要打瞌睡了。

  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顯然也沒有興趣，專心致志地低著頭在玩藏在桌案下的小玩具。

  「夠了。」相王忍不住開口了，「孟越安，你直接說是凶兆還是吉兆，又應在何處就是了。」

  「天狼光勝，此乃大凶之兆。此隕星與皇室有關，卑職推演得知此星應在皇家一女子身上，正是此女帶來今日大凶之兆。」孟越安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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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王繼續問：「哪個女子？」

  孟越安遲疑了一下回答：「是出生於二月的宗室女子，此女尚未婚嫁。」

  「宗正，二月出生的未婚嫁宗室女都有些什麼人？」相王又看向了宗正。

  謝君牧的眉峰擰得更緊，步微也是二月出生的。

  宗正連忙走出來道：「回稟相王，二月所生且尚待字閨中的宗室女有三人，楚王庶五女步窈，中山王嫡三女步婷，以及怡德郡主……」

  宗正在說出怡德郡主的時候顯然聲音弱了一下。

  「楚王與中山王皆是藩王，就藩在外，應當不會影響京城，那就只剩下怡德郡主……」孟越安看向了相王。

  相王的臉色瞬間鐵青，顯然是完全沒有想到會扯到自己的女兒身上。

  朝堂上頓時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再出口說話。

  一直在低頭玩玩具的小皇帝突然抬起了頭問了一句：「那要怎麼辦啊？那微姐姐是不是妖女啊？你們是不是也要像燒死李娘娘那樣燒了微姐姐？」

  小皇帝這一句話像是給出了解決的方法，卻也是狠狠地扇了滿朝文武一巴掌。

  小皇帝口中的李娘娘是先帝的李貴妃，在十年前被硬扣上了招引來山南大旱的罪名，一代皇妃被貶為旱魃轉世的妖女，當著滿城子民的面活活被燒死。

  就算是史冊上至今還是寫那李氏是旱魃轉世妖女，但是滿朝文武又有幾人不知道，那是他們的帝王犯下的一件再糊塗不過的事情，那是他們面對沸騰的民怨見死不救送出去的一個替死鬼。

  「呵。」相王冷笑了一聲，目光冰冷地掃過滿朝文武，「怎麼沒有人說話了？那就請孟大人繼續說吧，怡德郡主帶來大凶之兆，怡德郡主是什麼轉世？要如何處置？」

  孟越安動了動唇開口：「卑職昨夜占卜一夜，怡德郡主命主貪狼，禍國殃民，有妖狐……」

  「孟大人且慢。」謝君牧開口打斷了孟越安。

  孟越安不解地看向了謝君牧：「謝將軍有何指教？」

  謝君牧微微一笑：「指教不敢，只是謝某想問一句，孟大人的卦當真沒有算錯嗎？」

  孟越安：「謝將軍這是質疑在下的卦？那不如謝將軍來算一卦。」

  謝君牧目光如炬地盯著孟越安，緩緩地開口：「謝某不會算卦，謝某詢問孟大人卦象是否準確是因為謝某記得怡德郡主出生之日，國師曾經為怡德郡主卜卦，言怡德郡主貴極善極，怎麼到了孟大人這裡就成了禍國殃民的狐妖？謝某一時之間，竟是不知應該信誰。」

  孟越安一張俊臉頓時就紅了：「這、這……」

  「話說清楚了！」相王一聲斷喝，「是你算錯了還是國師算錯？！」

  「國師才不會錯呢，以前國師說朕能當皇帝，朕現在不就是皇帝了嗎？」小皇帝嘟囔著又補了一句。

  虞朝的國師，那可是三朝元老了，尤擅卜卦天命，給孟越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質疑國師。

  孟越安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是臣學藝不精，臣罪該萬死。」

  「呵，果然是太年輕，才二十幾歲的小孩就敢窺視天機了？本王看這司命君得換。」相王乘勝追擊道，「隕星之事關乎國運，本王回去請國師出關一算，至於孟大人……還是回家去再好好練練吧！」

  將步微貶為禍國殃民可不是只為了和步微過不去，若是步微當真被坐實妖女之名，生為妖女之父的相王也會受到牽連。

  這麼快，朝堂的爭鬥就要將步微硬扯進來了。

  謝君牧的眼眸微微一暗，回去得查查孟越安是誰的人了。

  相王才把孟越安趕下去，殿外突然來人傳報，閉關多年的國師派來了一個童子。

  相王才緩和些許的臉色又一次嚴峻起來：「宣。」

  「宣國師座下童子長淨——」

  說是童子，當這個童子已經有五十餘歲年紀了，他亦是國師座下的大弟子，國師如今更是已有八旬高齡。

  長淨走上大殿，先對著皇帝行了禮，然後才開口傳達國師的話：「皇上、皇叔，師尊昨日已經料到今日諸位會為隕星之事困擾，特命貧道前來傳話。師尊請怡德郡主在今日子時二刻上白玉京台說話。」

  又是怡德郡主。

  謝君牧的眉峰鎖緊，孟越安將隕星之事扯到步微身上可以說是孟越安借步微想打壓相王。

  但是如今連國師都將隕星之事和步微聯繫到一起，那麼……

  「不巧了，小女昨日一早便已經啟程下江南遊玩，今日只怕是趕不回來面見國師。」相王回答道。

  相王這麼說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大晚上單獨去見一個男人，哪怕是一個八十歲的老男人也不行。

  同時相王也是想告訴所有人，步微昨日一早就離開了京城，隕星墜落之時步微早已遠離京城，引不來隕星。

  長淨摸著鬍子微笑：「師尊說郡主今日會回來的，」

  「子時二刻要郡主獨上白玉京台，恐怕是不太妥當。」相王微微顰眉說道。

  「相王爺不必憂心，用師尊的話來說，他老人家都已經八十歲了，有些事情已經有心無力了。」長淨笑呵呵地說道。

  滿朝文武：「······」

  這話不說還好，說了倒是讓眾人覺得不對勁了。

  虞朝的這位國師在年輕的時候可是一個風流人物，生得魅惑眾生，還最喜歡尋花問柳，京城一整條粉巷，幾十家秦樓楚館幾百上千個姑娘都是他的老熟人。

  有著這般光榮往事的人就算是八十歲了，大家也相信他能幹出一樹梨花壓海棠的事情來。

  「若是相王實在不放心，那就請······」長淨扭頭找了找，然後將視線落在謝君牧身上微微一笑，「就請謝將軍陪同郡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