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猿意馬

  謝君牧是君子，磊落坦蕩，帶著步微走進自己的院子，也沒有阻止步微走進自己的房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應該氛圍曖昧，但是謝君牧卻總是和步微保持著距離，端正著自己。

  謝君牧的房裡陳列著不少的兵器，謝君牧善射，因此屋內有一整排的箭矢。

  步微就算是不懂也能看出這些箭矢都是珍奇之物，不是尋常的箭鏃。

  步微看著那一排的箭鏃，謝君牧看著步微，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阿牧，你是不是覺得我喜歡北辰雲湛，我只是賭氣才對你好。」

  難道不是嗎？謝君牧垂下眼帘，回想這過往那十年來的總總。

  步微永遠都是和北辰雲湛在一起玩鬧，自己雖然也在一旁卻從未融入過他們之間，永遠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們，說是青梅竹馬，倒不如說是一個偷偷觀望的看客。

  步微，雍容華貴、落落大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會騎馬射箭，既有皇家貴女的嬌貴，又有將門虎女的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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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足以滿足世間男子對夫人的所有幻想。

  彼時也是帝都年少的謝君牧，怎能對怎麼美好的姑娘不心生愛意。

  北辰雲湛，應該也和謝君牧一模一樣。

  「大哥，謝家是你的，我北辰雲湛日後可披堅執銳為你鎮守，但是步區區，你不能跟我搶。」那個少年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驀然變得兇狠，「如若不然，我便只能與大哥，兵戎相見了。」

  那個時候，內心苦澀的謝君牧回答北辰雲湛：「郡主心儀的本就是你，又與大哥……有何關係？」

  北辰雲湛笑得燦爛：「也是，雖說朝中大臣多有讓區區與大哥結親的意思。不過區區的婚事不必為捲入這些，只要區區也喜歡我，那就穩了。」

  謝君牧苦笑。

  從回憶之中醒來，沒有北辰雲湛的陪同，生動明艷的步微站在自己的面前問：「阿牧，你覺得北辰雲湛對我好嗎？」

  謝君牧沉吟了片刻後回答：「雲湛他年齡還小，或許還不是很懂得要怎麼對郡主好。郡主……」

  「那你為什麼從小到大都知道怎麼對我好？」步微打斷謝君牧問道，「謝君牧，你為什麼總是要幫北辰雲湛說話，你為什麼就不能為你自己說說話？」

  為什麼？因為北辰雲湛。

  北辰鳶不喜歡自己曾經多次想要殺死自己，謝靖無視自己對那一次次暗殺視若無睹。

  在小時候，北辰雲湛這個弟弟還會護著自己，吵著鬧著與自己同住同食，拿自己的身體為自己擋暗箭。

  若非當年的北辰雲湛，謝君牧可能都活不到如今。

  從十三歲初上戰場，有了自己的軍功與勢力起，謝君牧就告訴了自己，北辰雲湛是自己的手足兄弟，不論北辰雲湛想要什麼，自己都會相讓，以報幼時之恩。

  但是北辰雲湛要的偏偏只有步微。

  謝君牧一邊告誡著自己莫要壞人姻緣，一邊又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步微，想要她多看自己一眼。

  如今，步微的目光終於落到謝君牧身上了，謝君牧已經知足了，其他的，謝君牧也不敢去再奢求。

  「謝君牧，我該拿你怎麼辦啊。」步微低喃了一聲。

  謝君牧低垂眉目，手已不覺成拳，尷尬地維持著自己的莊重。

  步微轉頭走進了內室，謝君牧連忙低呼一聲想要阻止：「郡主！裡面是內室了。」

  步微回頭看了謝君牧一眼，沒有言語，依然抬步走了進去。

  謝君牧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波動，抬步跟了進去。

  謝君牧的內室除了他自己還從來沒有人踏入過。

  內室之中擺放的箭鏃更多，也更加珍貴。

  「我上謝府點名找你，進你的院子，入你的內室，隔牆有耳，這件事情想必很快就會傳開。謝將軍，你只能娶了我了。」步微走進了架子床，然後坐在了床沿上看著謝君牧說道。

  謝君牧眉峰瞬間緊鎖，目光之中是步微看不懂的意味：「郡主如此用計，君子丈夫皆不屑。」

  步微身子一歪便躺在了謝君牧的床榻上：「我只是一介小女子，從來就志不在女君子，也沒有巾幗豪情。不然的話，阿牧你為何對我心猿意馬？」

  謝君牧愣了一下：「末將沒有對······」

  步微猛地站起身，衝到謝君牧面前，抬起手捂住了謝君牧的嘴，死死地盯著謝君牧：「沒有？那我問你，你真的就甘心聽我跟著北辰雲湛叫你大哥嗎？」

  謝君牧退後一步，臉上也不知道是尷尬還是氣惱，竟是氣得轉過了身不願意再看步微。

  步微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這個男人的腦子真的是一根筋，還硬得轉不過彎來。

  「你難道真的不想日後下職回家有我在垂花門口等著你？不想夜裡看兵書處理公務時有我給你送湯？你若是說句不想我立刻就走，再不糾纏著你。我知道，我那些年與北辰雲湛親近，待你不好。但是，我難道就不能後悔嗎？我也只是一個尋常人而已。」步微嘆息說道。

  謝君牧轉過頭看向了步微。

  步微自嘲一笑：「謝將軍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能喜歡了那麼久的弟弟後又看上哥哥，也就難保日後又拋棄了哥哥和弟弟亂倫。阿牧你是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而我不過是不知羞恥的淫······」

  「末將確實對郡主心猿意馬。」謝君牧突得打斷步微說道。

  這回愣神的是步微，抬起頭來正好見到謝君牧上前一步，俊逸非凡的面容近在咫尺。

  「從郡主說是來找末將開始，末將便思有邪。」謝君牧老老實實地對步微說道。

  「那你接了繡球這麼久，為何不找媒人上門提親？」步微追問。

  謝君牧回答：「還是擔心郡主後悔。」

  「那你就不要給我後悔的機會。」步微回答謝君牧，「把我娶回家，愛我寵我對我好，讓我除了你心裡再也容不下任何一個人。」

  謝君牧低聲總算是鬆口了：「郡主願意，等北巡迴來，我便上門提親。」

  步微笑了，退後幾步就往謝君牧的床上躺：「我昨日想了你一夜，一夜未眠，如今你可要補償我，讓我好好休息一會兒。」

  謝君牧沒有拒絕：「好，末將守著郡主。」

  步微合眸輕咳了兩聲：「咳咳，什麼末將郡主的？」

  謝君牧微笑：「我守著區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