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湖不見

  夜襲是一招險棋，為了早日帶步微回到京城，謝君牧走了這麼一步險棋，僥倖，勝天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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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謝君牧歡歡喜喜地回到軍營打算和步微報喜的時候，看到的卻是留守軍營的八十將士全部罹難，只剩下一個嚇暈過去的曇華。

  謝君牧匆匆忙忙地帶著將士出去找步微，尋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時分才看見步微衣衫不整，只裹著一張薄被被北辰雲湛抱在懷裡。

  「好久不見啊，大哥。」北辰雲湛露出了虎牙，笑容燦爛，也如利劍一般狠狠地在謝君牧心上紮下一劍。

  在將步微交到謝君牧手上的時候，北辰雲湛還傾身上前，挑釁地對謝君牧耳語了一聲：「大哥可知嫂子昨夜哭得有多美······」

  一句話，將一向沉穩君子的謝君牧激得青筋暴起，第一次對著自己的兄弟露出殺意。

  步微並沒有聽到北辰雲湛和謝君牧說了什麼，此刻的步微只想快些遠離北辰雲湛這個變態，連忙往謝君牧懷裡縮了一下說道：「別說了，快回去吧，我累了。」

  謝君牧低下頭看了步微一眼，眼裡是步微看不懂的色彩。

  「哈哈哈——」北辰雲湛張狂地大笑著，然後掉轉馬頭離去，「區區，別忘了你答應了爺的事情。爺等你。」

  自己答應了北辰雲湛什麼事？步微一頭霧水。

  謝君牧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勒韁繩，帶著步微回營。

  謝君牧將步微抱回了軍營，什麼話都沒有和步微說。

  曇華抱著步微哭哭啼啼了一場後收拾好了東西就和步微登上了回京的馬車。

  步微掀開馬車帘子往外看，謝君牧策馬走在馬車前，戰甲冰冷，像是最忠實的騎士守衛著步微。

  「將軍。」步微喚了一聲。

  謝君牧怔了一下，回頭看向步微應了一聲：「末將在。」

  步微向謝君牧招了招手：「過來。」

  謝君牧沒有反應，步微第二次開口：「將軍，過來好不好？我想和你說說話。」

  謝君牧嘆息了一聲，然後轉了馬頭來到步微的馬車旁邊：「郡主有何吩咐。」

  「他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步微問道。

  這個「他」自然是指北辰雲湛了。

  謝君牧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問：「郡主答應了北辰雲湛什麼？」

  謝君牧生氣了。

  步微很敏感地察覺到了謝君牧的心情不佳，畢竟在原著里，謝君牧一直都視北辰雲湛為兄弟，哪怕最後北辰雲湛造反被殺、死無全屍，謝君牧都還為北辰雲湛立了無名的衣冠冢，在墳前喚他「雲湛」，而如今謝君牧卻連名帶姓地喊了北辰雲湛。

  「我什麼都沒有答應他。」步微對謝君牧說道。

  謝君牧不言。

  步微輕輕嘆息一聲然後問：「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欺負你了嗎？」謝君牧不回答，反問步微。

  步微撇了撇嘴：「他欺負我了。」

  謝君牧猛地拉緊了韁繩，勒得胯下的馬兒低吟了一聲。

  「我說的不是那種欺負，我沒有被他輕薄。」步微連忙解釋道，「我說的被他欺負是他打我。」

  謝君牧皺起眉問：「他打你哪裡了？」

  「他打我······」步微噎住，總不好和謝君牧說北辰雲湛打了自己的屁股吧，「他把我扛著，把我放在馬上架著，顛得我肚子疼。他還把我很用力地扔在床上，摔得我很疼。」

  很用力地扔在床上？然後呢？

  謝君牧皺了皺眉，但是沒有再問下去。

  「反正你相信我，不然你看，我的守宮砂還······」不論步微到底喜不喜歡謝君牧，步微就是覺得心疼謝君牧。

  但是步微捲起袖子後，卻愣在了原地，原本應該有著一顆鮮紅守宮砂的手臂，如今一片光滑乾淨。

  步微愣住了，謝君牧看了一眼抿了抿唇，眼神似乎又落寞了幾分，但還是沒有說話。

  「我、我、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我······」步微臉色慘白，該不會在自己穿過來之前原主就和北辰雲湛睡了吧。

  看著手足無措的步微，謝君牧好心地提醒了步微一聲：「郡主，守宮砂在右手臂。」

  步微連忙收起左臂，挽起了右邊的袖子，白淨的臂膀之上，一點鮮紅奪目璀璨。

  步微鬆了口氣，而後又有些尷尬，半晌沒有再說話。

  謝君牧也沉默了一陣子之後，突然像是實在忍不住了一般，居然漏了一聲笑出口。

  「你笑什麼？」步微紅著臉瞪了謝君牧一眼。

  被步微這麼一瞪，謝君牧更收不住笑了，笑得越發厲害，甚至在馬上都彎了腰。

  「你別笑了！」步微又是羞又是氣，身子從馬車窗探出就要去打謝君牧。

  謝君牧怕自己躲遠了步微掉出來，並不躲，任由步微錘了自己幾下然後才道：「好了，等歇下後郡主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現在還請郡主坐好，這樣子危險。」

  等步微縮回馬車裡，謝君牧的目光又帶著幾分哀怨說道：「郡主還是叫我將軍嗎？」

  步微噎了噎，原主步微和謝君牧青梅竹馬，叫什麼都行。

  但是穿書而來的步微才認識謝君牧兩天，不叫將軍叫什麼？

  「那你想我怎麼叫你？」步微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謝君牧。

  謝君牧自己也沉吟了一陣子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母親尚在我身旁的時候，會喚我阿牧，若是可以我還想聽聽。」

  步微腦子一抽問：「那我喚你阿牧，你見到我是不是就像是見到了你母親？」

  謝君牧：「······」

  「開個玩笑。」步微連忙笑了笑說道，「以前怎麼沒聽阿牧提起過母親？」

  謝君牧沉吟了片刻然後對步微說道：「我自從三歲之後便由北辰姨娘撫養著，到如今已有十七年不曾見過我母親了。只怕是我母親早已亡故，只是父親不忍心告訴我，所以一直瞞著我吧。」

  步微垂眸沉吟，謝君牧的生母是謝老將軍的原配，名喚趙晏如，是趙家嫡女。

  她其實一直都沒有死，甚至到了原著大結局都還在人世，但是謝君牧一直都不知道。他們母子分離之後再無相見。

  「你還記得她是什麼模樣的嗎？」步微問道。

  謝君牧搖了搖頭：「已經不甚記得了，不過有人說，北辰姨娘神似母親，應當就是那般模樣的吧。」

  確實像，不過不是北辰鳶長得像趙晏如，而是趙晏如長得像北辰鳶。

  那個生下了謝君牧的女人，當了三年的替身之後，主動退位，此間無念，江湖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