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放過自己

  空氣突然凝固，葉卿歌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五百年前的大將軍，竟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未學會。她面色難看，略顯僵硬的面容上帶著一絲尷尬笑意。「鏡靈你別往心裡去，那小人那一世沒有報應，也會報應到下一世。」

  鏡靈蒼茫一笑，「其實那小人最後的結局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和他之間能否永遠在一起。不過如今看來，不管我們相遇幾次，最後的結局都是離別。」

  

  「蘭因絮果，逃也逃不掉。」

  鏡靈顯得十分悲傷。

  葉卿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情之一字，讓人開心，也讓人難過。

  關老祖宗被蚩離偷偷地教訓了幾句，連忙閉上了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假寐。

  「那麼你還記得這一世的事嗎？」葉卿歌安靜地看著乾坤鏡里的女子，溫聲詢問。

  「這一世的事情。」鏡靈輕輕咬著牙齒，淡淡道：「自然是記得。不過關於清執，我了解的不多。自從我被關入木盒之後，就很少見到他。」

  「不過我突然瞭然，上一世我讓他那麼痛苦。這一世，他那樣對我似乎也應該。」

  葉卿歌搖頭道，「前世今生，不管是陳末，還是清執，應該都很愛你。只是因為他是人，你是鏡靈，你們兩人之間跨越種族的愛情總要比旁人的愛情艱苦一些。」

  鏡靈突然哭得更厲害了。

  「愛情，那是什麼？我和他之間有過這種東西嗎？」它猛然抬起了頭，看向了葉卿歌，那般淒婉痛苦的表情，讓人看著心疼。

  葉卿歌點了點頭。

  「怎麼不算呢？」

  鏡靈長吐了一口濁氣，眸光中帶著一絲期翼。

  「像你這般美麗的女子都這般說，那我和他之間應該有過。」它突然輕輕地笑了，儘管笑起來眸光裡面依舊藏著悲傷。

  葉卿歌想起他們在石洞裡待了太長時間，若不儘快離開此地，外面守候著的長安大人該擔心了。

  「我們該出去了，外面還有人在等著我。」她對著乾坤鏡里的鏡靈溫和說道，「你願意跟著我們一起出去嗎？」

  鏡靈微微遲疑。

  半晌後，她有些絕望地道：「古井外面那一層封印十分厲害，我們幾乎很難衝破。」

  葉卿歌笑著說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從古井裡面出去。」

  鏡靈緩了一會兒，淡淡道：「隨意。」

  葉卿歌對這個答案並不是很滿意，她凝著眸光，望著鏡靈，一臉認真道：「你既然說隨意，那我便幫你拿主意。在我這兒，隨意便是好的意思。」

  她說罷，將乾坤鏡揣到了袖兜里。

  「我們走吧。」她回眸看著蚩離，還有那個假寐的關老祖宗。

  蚩離點了點頭，率先從石洞裡面鑽了出去，等到他們兩人都回到了古井時，古井的水溫又下降了不少。若是一般之人落入古井之中，非死不可。

  「你怎麼會貿然鑽入水井裡。」葉卿歌一面對著古井外面那一層淡白色光圈發力，一面看向蚩離，有些不解地詢問。

  蚩離面色微變，淡淡道：「一時不察，被兩個和尚暗算了。原本我打算立馬上去找那兩個和尚算帳，卻沒想到古井下面竟有如此強大的結界。我一時半會突破不了。最後機緣巧合，讓我在古井裡面找到了石洞，還意外發現了乾坤鏡。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輕鬆。

  葉卿歌眉頭一皺，覺得此事很不簡單。

  「下一次不要魯莽。若是我沒來，你可能會永遠封印在古井裡。」她的眸光中閃現出淡淡擔心。

  蚩離一笑，「不會，若是從古井口逃不出去，那我便打通古井側壁，從旁邊鑽出去。我之所以在水井裡面待那麼長時間，不過就是為了乾坤鏡。」

  蚩離緊接著又道：「葉夫人果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就說服了鏡靈。我之前在石洞裡面聽鏡靈說了許久故事，也未曾解開她的心結。葉夫人一來，就讓她解開了。」

  葉卿歌淡淡一笑，並沒有將功勞攬下。

  「乾坤鏡之所以會跟著我們一起離開，是在我們兩人共同的努力下，修復了它鏡面上破碎的裂痕。它完全恢復之後，記起了在它身上發生的一切。」

  「並不是我們解開了它的心扉，而是它放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