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自食惡果

  葉卿歌上前一步，將那隻小蛤蟆放在了布袋子裡。

  奈何，它一直在亂動。

  蚩離走上前來，伸出雙手，柔聲道，「我想，它或許不想被桎梏，讓我飼養它，好嗎？」他彎腰，將布袋接了過來，眸中似裝著星星。

  她也並未阻攔。

  葉卿歌來到枯井旁，雙手輕輕一動，原本在枯井裡的屍體被她撈了上來，簡單數一數，足足有七八具。有的已經只剩下乾枯的骨頭，有的散發著腐臭，有的剛死，卻沒有精血，只剩下皮包骨。

  她瞧見了今日被王蛤抱走的女子，毫無生氣地，宛如一張皮一般頹廢地躺在地上。

  陳小璐死了。

  蚩離也瞧見了，輕聲詢問，「葉夫人覺得王蛤是壞人，還是好人？」

  她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壞人。」

  若不是他，這裡也不會有這麼多具屍體。

  

  蚩離平靜地抬頭，冷靜詢問，「人吃牲畜，王蛤吃人，都是順應自身。為何偏偏王蛤成了壞人，而人一直都是好人？」

  葉卿歌頭也沒抬一下。

  「你不是問我的感受嗎？我覺得他是壞人。至於旁人如何覺得，我不會評判。或許，在小蛤蟆心中，它的蛤蟆老爹一定是英雄。每個人站的立場不一樣，看待問題的角度便不同，你說呢？」

  蚩離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又回到山神寺內。

  葉卿歌將過往那些給山神們當新娘子的少女們的屍體全部堆放在大堂內，每一個前來山神廟的人都能看見。

  一傳十，十傳百。

  幾乎所有陰靈村的村民陸陸續續地來到了山神廟，他們望著早就變成白骨的女兒們，眸色淡然又冷清，仿佛從未覺得此事異常。他們似早就猜到女兒落難。

  「將她們的屍骨帶回去好好安葬。」葉卿歌緩緩說著，眸光陸續瞥過那些人的神色。

  一位老媼蹲下身子，顫抖著雙手將一塊脖子上面掛著彎月吊墜的屍骨抱了起來，兩行渾濁的淚水緩緩地流淌下來，她慌忙擦拭著眼淚，問：

  「葉夫人，以後陰靈村還會下雨嗎？」

  此刻，那些肅穆地笨拙地麻木地抱著屍骨的人，用陰森森的眸光盯著她看著。空氣很靜謐，落針的聲音都能被聽見。

  葉卿歌喉嚨一哽，似有千言萬語將她的喉嚨卡住一般。

  她不確定。

  過往，蛤蟆精待在陰靈村，會時不時用魔力為此地施法降雨。如今蛤蟆精已死，陰靈村是否降雨，只能看上天安排。

  她說了不算。

  她也不打算回答。

  只是，密密麻麻湧入到山神廟裡的村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他們要一個答案。

  那些的視線過於壓迫。

  她袖子輕輕一揮，將山神廟內他們塑造的神像徹底毀掉，漫不經心又毫無懼意地盯著所有人，薄唇輕啟，她睨著他們，「難道你們只能靠乞求上天？」

  「挖井不行？」

  「修建溝渠不行？」

  「南水北調不行？」

  她挨著一遍一遍反問著，那些人的陰森的帶著憎惡的眼神，讓她覺得可怕。她來到陰靈村，是為他們降妖除魔，到頭來，反而是她錯了？

  老媼擦拭著渾濁的清淚，「葉夫人，你殺了山神大人，神靈會降罪於你。」

  她清冷一笑。

  「我不怕。」

  「更何況那人壓根就不是山神大人，只不過是一隻蛤蟆精而已。」

  「蛤蟆精已死，你們再也不用獻祭女兒。」

  老媼怒氣沖沖，那蒼老的如同枯樹枝一般的手微微顫抖，嘴皮也皸裂了，張嘴時露出幾顆搖搖欲墜的老牙，她哆哆嗦嗦地，氣得不輕。

  老媼想要罵人。

  葉卿歌無奈，陰靈村的村民可真是冥頑不寧，她也算是間接做了好事，卻沒想到並未受到擁戴。

  老媼平息了一會兒，怒視，「若不是葉夫人來此，山神大人也不會死。若是山神大人不死，未來陰靈村必定會雨水充足。都是你，擾亂了陰靈村的平靜。」

  老媼還說，「我閨女已死，化成了陰靈村的雨水。為何旁人的閨女不能獻祭給山神大人，以此來換取陰靈村連綿不絕的雨？」

  原來如此。

  老媼自己沒有女兒，也不願意看到別人有女兒。

  葉卿歌揉著有些發脹的腦袋，淡漠地從老媼身邊走開，冷冰冰道，「與魔為伍，最終會自食惡果。」

  牆角一隅。

  蚩離靜默地聽著這一句話，他懷中的小蛤蟆抬起了頭，軟聲軟氣道，「葉夫人似乎很討厭魔？」

  蚩離默不作聲，只是狠狠地拍著小蛤蟆，將它裝進了布袋內，封在魔氣里，最後揉成了一顆很小的珠子，隨意地扔入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