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程時來信

  玉兒並不認字，慌忙將落在地上的書信撿了起來。

  「給我瞧瞧。」

  葉卿歌伸出了雙手，凝著好看的眸光看著玉兒，這丫頭自從出去之後再回來就變得神神叨叨，像是藏著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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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冷風在此刻狠狠的颳了進來，玉兒並沒有接過她的話茬子，而是轉身關著屋外冷冽的寒風。

  玉兒用盡了全部的力量才關上了門。

  「主兒，許是要下雪了。」

  玉兒岔開了話題。

  此刻，半掩的窗戶也搖曳得厲害，葉卿歌擋在了玉兒前面關上了窗戶，將外面隨風搖曳的梅花也一併關在了外面。

  她擋在了玉兒面前，看似隨意實則十分敏捷的從玉兒身後將書信抽了出來。

  玉兒的面色變了，看起來有些蒼白。

  「早就聽母親說過你大字不識，藏著書信也不知道拿出來讓我給你瞧瞧。」葉卿歌面帶笑意說著。

  她心裡暗嘆該不會是哪個小郎君給玉兒送的情書吧，不然為何這般寶貴。

  玉兒咬著嘴唇，兀自跪在了地上。

  葉卿歌有些茫然，握在手中的書信還未拆開，便發生了此種事情，令她茫然無措。

  「玉兒，你趕緊起來，又沒有發生特別的事情，你幹嘛跪下，你這般若是被有心人看見了，還以為是我苛責你。」

  她皺著眉頭將跪在地上的玉兒輕輕扶起來。

  葉卿歌平日裡很難看到玉兒這般，這個丫頭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很快樂，如今定是有什麼事情戳到了她的心窩。

  葉卿歌輕聲嘆息一聲，將手中握住的書信又重新放回了玉兒的手中。

  「我不知道這是你珍視之物，既然你不想要我看，那我便不看，可好？」清甜的聲音緩緩響起。

  玉兒擦拭著眼淚，不住的搖頭。

  「是奴婢的錯，讓主子看到了書信，讓主子想起了悲傷的事情。」玉兒說著，又嚎啕大哭起來。

  她站在遠處，目光呆滯。

  許久之後，她緩過神來。

  原來，在旁人眼中，她已經脆弱到了看到書信都會悲傷萬分的境地。

  「玉兒，你沒有錯。」

  葉卿歌淡然的說著，後又自嘲的笑笑。

  她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她做的所有一切都落在了旁人的眼中。這些真正關心她愛護她的人，怎麼能忍心看到她這般受苦。

  玉兒告訴她，這是遠方送來的一封信。

  而且，正好是給她的。

  葉卿歌拆開了信封，瞧見了那雋秀的字體。

  「葉姐姐，見信如唔。我想等到這封信送到將軍府的時候，已是過年時節，在此祝葉姐姐新年快樂。我在邊境很好，已經升了少將軍。唯一遺憾便是，不能見到葉姐姐，我很思念你。對了，問梨花姐姐安。」

  落款處，寫著程時兩個大字。

  那肆意的兩個大字占據了宣紙的一半，似乎那個名字才是程時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小子，果真是特立獨行。

  程時去了那麼久，等到快要過年才捨得送一封信。即便是寫了信，也不認真寫，短短數語，白白浪費了大片宣紙。

  她捧著信，笑過後，又哭了。

  若是程時知道那位素來和他逗樂，為他做糕點的梨花被人殺害之後，又會露出怎樣悲戚的神情。

  她輕輕咬著手，有些難堪。

  程時會怪罪她沒有保護好梨花嗎？

  葉卿歌讓玉兒準備好筆墨紙硯，她要給程時回信一封。下筆之前，她思索了良久，最終還是隱藏了梨花去世的消息。

  「信我已經收到了，我在上京很好，期待你早日歸來。」落款處，葉卿歌也用毛筆寫上了大大的三個字。

  她像是故意和程時賭氣一般。

  他來的字少，她回的字更少。

  其實，葉卿歌並不是有意這般做。

  她只是擔心宣紙上的字寫得越多，越會暴露上京的過多的消息。她不能讓程時亂想，那位過了年才十六的少年，不能背負太多。

  葉卿歌將宣紙裝在信封內，又在大風冷冽的冬日去室外東南角方向摘了一朵臘梅花，粘在了信封表面。

  邊境不長花，她要為程時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