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歸程（1）

  故事到這裡結束，龍吉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哽咽著已經無法再接著說，只是用手捧著臉，「但凡我心再絕一點，也不至於被你傷成這樣！」

  姚晴唏噓不已，問道：「那後來呢？後來你怎麼逃出來的，那趙孤雲呢？」

  

  「不要再提他的名字，我恨他，這輩子下輩子我都恨他。」

  「無論他轉世多少次，我都要找到他然後殺死他。」

  這份恨意太過綿長，也太過沉重。

  瑤姬咬牙：「如果我被心愛的人這麼出賣，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禹景曦：阿嚏！咋回事，沒起風啊，怎麼好端端凍感冒了？

  溫無邪道：「可就算這樣你也不該遷怒別人，而且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呢，其實你只要是仔細回想一下或許會發現什麼地方有所不同。」

  「能有什麼不同，說一千道一萬，背叛就是背叛，總之他就是該死！」

  忽然，龍吉周遭有風涌動，她古怪一笑：「你們既知道我的往事，那現在死了也不枉費了。」

  「收手吧，其實都是我的錯！」不知何時，殿外走進來一個男人，看著四十幾歲，身上氣息非比尋常，看著又不像人卻也不是神仙，到底是什麼？

  溫無邪正暗自揣測，卻見龍吉臉上的怒容不知覺的收斂了些許。姚晴低聲道：「想必他就是武君夷了。」

  瑤姬道：「武君夷只是個凡人，連趙孤雲都投生多少世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是與不是看看便知道了。」

  龍吉連正眼也不瞧他，那男人卻一步步走向台階，悽然道：「其實罪魁禍首還是我，你要怪那就怪我好了。」

  「別以為我不敢殺你，留著你的命是想讓你看看你自己的國家是怎麼被那些鼠輩毀掉的！」

  「那都沒關係，只要你能消氣。」

  「消氣？」龍吉冷笑：「這氣恐怕一輩子也消不了，如果不是想著當年我能逃出來和你有關，你現在哪裡有資格站在我面前說話。」

  武君夷悽然道：「當年不是他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太過執著，如果你不能泄憤，我如今便死在你眼前，也好讓你咽下這口氣。」

  溫無邪低頭看著懷裡的姚晴，她此時已是冷汗涔涔，想必再也堅持不久了，如果龍淵主再不消氣只怕...他咬咬牙，只想快點結束。

  他連忙問道：「你口口聲聲是你的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趙孤雲之所以忽然背叛她是因為你？」

  武君夷悔不當初，卻又無奈，「當年我察覺到龍兒有要逃跑的打算，本來我想著就這樣也算了，可....誰知這件事傳到武國侯的耳朵里。」

  那武國侯是武君夷的叔叔，向來便有著狼子野心，所以知道這件事後打算大肆宣揚做文章。武君夷當時也是被這些流言擾的心煩，所以才會聽信小人讒言把少陽山的人抓了過來。

  如果趙孤雲不肯收服龍吉，那麼便將所有人殺死。其實他不太確定趙孤雲最後會怎麼選擇，甚至還有點擔心，擔心因此而永遠失去龍吉。

  可若真的註定得不到的東西，真的不如親手毀了好。所以他便一直等待時間過去。

  結果當然沒讓他失望。

  龍吉被收進葫蘆中已是奄奄一息。

  武君夷原本以為如此就算了，可誰能想到趙孤雲竟一夜白頭。

  看到他滿頭白髮的坐在封門山前，武君夷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他說：「我是獵龍人，屠龍是我的使命，為了少陽山上下三百多條人命，我無法選擇。」

  武君夷不願承認自己錯了，強硬道：「那又如何，你還不是背叛了龍吉辜負她對你的信任。」

  趙孤雲笑著搖頭：「我確實沒有辦法選擇別的，但是可以選擇自己的路，我知道她在裡面會很苦，所以我會去陪她，一起面對死亡。」

  「呵。」武君夷冷笑，各種誓言他也不知說了多少遍，因為本質里他還是那個好.色的人，只要是美人，他都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討好。

  唯獨在龍吉身上花費的精力更多一些，甚至說用了七分的真心。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孤雲逼出自己的命元，這是獵龍一族獨有的。原本是想和龍吉同壽，可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他將命元交給武君夷，「雖然你是我的仇人，可臨死之際卻也不知該給誰，服下你便可長生。」

  服下命元又有何用。武君夷此刻才明白，就算能長生，可若龍吉不在身邊，即便長生與世同存又有什麼意義呢？

  只可惜世上的事都是如此，往往要在犯錯之後才會明白原來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所以人啊，還是少點執念。

  溫無邪：「所以你是服下了他的命元才長生的？」

  武君夷：「是也不全是，本來我是該死的，可後來我親手解決了武君侯，變相救了夏國萬千百姓，因此有了功德，如今算是一方小仙。」

  溫無邪喃喃：「難怪你會不老不死了。」

  「其實也快了。」武君夷淒涼的看著龍吉，「其實我也快死了，與其因天人五衰而死，我想還不如死在你手上，如此能不能贖罪？」

  他的語氣輕鬆自在，好像對他來說死才是真正的解脫。

  龍吉呆若木雞，腦子裡嗡嗡作響，眼淚從眼眶裡落下，這些年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哭過。

  每一次掉眼淚都是因為在殺死趙孤雲的轉世之後會體會到痛苦的滋味。

  其實真的很奇怪，殺死背叛自己的人明明應該是開心才是，可為何每一次心裡都會這麼痛？

  現在聽到武君夷說出當年實情，她又氣又痛，就算為了少陽山又如何，就算有苦衷又如何，就算最後趙孤雲殉情又如何，難道就應該讓她無辜犧牲嗎？

  她開始不明白到底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了。

  龍吉慢慢的坐到地上，悲從中來，自逃脫之後她便一直帶著恨意，每一次都竭力找到趙孤雲的轉世每一次都殺死他，

  其實心裡也後悔過。

  尤其殺死無辜的情人時...也後悔過....

  武君夷拿出那個葫蘆，「這是他死前留下的話，可能你還能聽到。」

  「什麼話？」龍吉捧著葫蘆放在耳邊，裡面傳出趙孤雲的聲音，那樣熟悉又陌生。聽完之後她便以雙手掩面，其實很多時候身不由己那些悲慘都是自己造成的，或者真的是天意弄人。

  武君夷不忍見她如此傷心，走到她身邊，輕輕撥弄她的頭髮，「你看她還在受苦，多可憐，難道你真的想她和你一樣痛苦嗎？」

  龍吉：「可我已經錯了。」

  「錯了不要緊，最難得的是能改回來，我也曾錯過，所以現在即便你要殺我，或者將我碎屍萬斷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改回來？」龍吉有些手足無措。溫無邪趁機道：「龍淵主，請先行幫我妻子解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