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海鏡花（1）

  私定終身不過如是，二人就這麼定下了婚事。然後姚晴的意思就是，她和師叔情同父女，希望暮司晨不要老和長輩頂嘴，陷入愛河的暮司晨當然事事順著她，答應不再起衝突。

  臨了到了分別時，禹景曦也鬧著要和他們一起回去，但是想想十年之期未到，怕忤逆祖師爺，只能跟著他老爹去準備清剿任務了。

  而暮司晨這邊也抱著婉婉打算先去妙音宮，然後再回自家準備準備迎親事宜，言語間說的隱晦，溫無邪聽來卻總覺奇怪，想問又不敢問，只此作罷。

  二人出了御靈宗，接連三天都在趕路，到達第五天的時候總算到了烏家鎮，也意味著離奕劍仙都越來越近了。

  天快黑了，連日趕路著實有些吃不消，說什麼也要在這裡住下，溫無邪沒辦法，只好同意下來，二人找了間客棧入住，分別要了兩間房。

  一起吃過晚飯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她是真的累了，挨著床就想睡，這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了，她伸了個懶腰，洗漱完畢，打開門就看到師叔佇立在門口，他換了身月牙色的袍子，長衫外衣擺則繡著一束修竹，隨著他身形而動，栩栩如生，宛若風拂。

  「師叔早啊，哎喲這一覺睡的可真沉。」她活動活動脖子，轉了轉，好像是落枕似的，莫名有些酸痛。

  溫無邪：「你倒是睡的很沉，昨夜出事了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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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什麼事？」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他帶著姚晴走下樓，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麼奇異之處啊，怎麼就出事了。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總而言之，小小一個鎮有著難得的繁華。

  因為沒吃早飯，選了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小攤坐下吃飯，她按照慣例點了兩份豆漿油條和一碗麻辣油潑麵皮，忙手忙腳的擦擦筷子遞給師叔，自己才捧著碗問老闆要了醋，坐下開始吃麵。

  他本是不用吃東西的，看師侄吃的這麼開心，忽然就有了胃口，還從她碗裡分了些麵皮嘗了嘗味道。姚晴眨了眨眼問：「怎麼樣，好吃嗎？」

  「味道還不錯。」

  「嘿嘿，我再分一些給你。」

  「那你能吃飽麼？」

  「沒事，我不夠再叫兩碗就是了。」

  溫無邪神情複雜，似有難言之隱，他看看碗裡的麻辣麵皮，也跟著吃了起來。

  老闆在一邊忙活著，看姚晴要了一碗又一碗，足足到第五碗的時候她才拍了拍肚皮，打了個嗝，擺擺手說真的吃不下了。

  他過來收拾擦桌子，好心提醒道：「姑娘吃這麼多當心脾胃不舒服，再者....我看公子您還是勸說夫人在家裡待著吧，最近多事之秋，就連神仙都自顧不暇了，妖魔到處作.亂，還是安生些。」

  溫無邪頷首：「多謝關心。」

  「這老闆說話怎麼莫名其妙的。」

  「因為他說你是我夫人所以不高興？」

  「不是啊。」

  那不是的意思就是歡喜麼。

  溫無邪嘴角微一上揚，不動聲色的盯著碗中的油條，心卻比吃了糖一樣甜，他想應該是剛才的豆漿甜味未盡。

  從前不怎麼吃東西，現在想想竟錯過許多。他掏出十顆珍珠當做飯錢，順道誇了句：「老闆這豆漿很甜很濃郁。」

  「這珍珠...這麼大一顆，成色也太好了，受不起。」

  「無妨。」溫無邪朝姚晴招了招手，「走吧。」

  他們人都走遠了老闆還在哈腰道謝，如獲珍寶般的把珍珠收起來，眼睛一掃，看到菜板上放的一碗糖，不由泛起嘀咕，莫非真是年紀大了，連糖都忘了加，還好剛才那客人沒嘗出來。

  說來也奇怪，在街上走了一圈，就這麼筆直的一條主街，熱鬧是熱鬧，就男性未免太多了些，幾乎就沒看到過女性。

  古代這麼慘麼，那不得有很多單身狗咯？

  溫無邪：「你也發現了？」

  「發現什麼？」

  「好好想想剛才老闆說的話。」

  老闆剛才說啥...

  哦，看好夫人...

  姚晴驚了驚：「難道...這裡有妖？」

  溫無邪：「昨夜在客棧的時候我已經發現有不妥之處，所以便守在你門口，因為我發現那間客棧有古怪，而且專挑女子下手。」

  「你守我一晚上啊？」姚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師叔太辛苦了....不過聽你這麼說似乎知道這是什麼妖。」

  「它不是妖，與其說是妖，不如說是一種靈長類生物，若我沒猜錯便是山海鏡花。」

  「山海鏡花是何物？鏡靈和鏡妖一樣麼？」

  鏡靈這種東西算不得嚴格意義上的妖，它附身在鏡中，有自己的意識。人類每日都會照鏡子，尤其女子居多，其中就不乏一些對自己容貌不滿意的女子。

  鏡靈就會趁此蠱惑人心，大多人為了相貌變得出眾乃至傾城，則會聽它的話行事。

  所以說它的形成也源自於人類，是人賦予它生命，然後不斷吸收這些養分，提高自己的修為。

  而烏家鎮上下就深受其擾，一來是魔族四處作.亂，這些妖啊靈啊什麼的也趁大亂而出來撿漏。聽師叔說完，姚晴心裡已有了主意。

  去打聽了一番，只要在半夜十二點，也就是子時對著鏡子梳妝就能看到鏡靈。

  她打算自己先試驗一番，當然，在試驗之前就已經做了準備。等到子時，夜闌人靜，她披散著長發坐在鏡前，鏡中的女子雙眉細長，雙唇淡紅，一雙眼睛宛若春月。

  她扯起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深吸了口氣，拿著一把檀木梳緩緩梳了十二下頭髮，銅鏡里模糊的自己變得越來越清晰。

  「為何這麼丑，這個妝容好生土氣，瞧你的眼睛，全無神采，瞧你的鼻子，鼻塌凸陷，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到你這般丑的女子。」

  這聲音好似在腦中迴旋著的，姚晴瞪大了眼睛，對著鏡子看了又看，「是啊，怎麼這麼丑，身材也不好，還長了一根白頭髮。」

  「你看看你的頭髮，枯如乾草，我若是你不如上吊死了算了。」

  「上吊....上吊死了...難道真的只有死了麼。」

  姚晴喃喃念著，從凳子上起身，雙目呆滯的走到一旁，拿起白綾套在了橫樑上。銅鏡中忽然出現一個魅影，她化作了姚晴的模樣，笑道：「除了死，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只要你聽我的，我自然會將你變成全世界最美麗的女人。」

  「聽你的....我聽你的，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啊！」

  「簡單....」魅影又是一閃，忽的從銅鏡中伸出手，一把將她抓了進去。眼前事物不斷在變化，她從空中墜落，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然後就掉在了一個虛空世界裡。

  周遭像是用銀河匯聚的地面，踩在地上柔軟似棉花，不遠處則有一座宮殿。她左右看了一眼，暗自留下一個記號，便跟著那個召喚自己的聲音往前走。

  宮殿是由白玉雕成，黃金做的殿宇，看上去好不奢華，就連這台階也是某種半透明的石頭製成。這也太奢靡了，這個鏡靈太會享受了吧。

  再往裡走便來到荷花池前，幾個穿著相同甚至長得也相像的女子，半垂著頭，手裡持著宮燈。她走到裡面的時候，宮門忽然大開，一眼便看到裡面跪坐著一個女子，手裡握著一把團扇，神情恣意而放鬆。

  「你是誰？」姚晴喃喃問道。

  女子笑著看她，古怪的很，「我就是你啊，你就是我，從現在你我便是一體，我會將你變成全天下最美麗的女子，只是你要真心誠意的將你的靈魂授予我。」

  「我的靈魂...」

  「是啊，你不是要傾國傾城麼，靈魂於你而言就毫無用處，有一張空殼的軀體和漂亮的臉蛋難道還不夠嗎？」她雙手一揮，桌案上的庚金字帖便呈至姚晴跟前，緊接著毛筆又飛到她手邊，女子的嘴唇一張一翕。

  從她嘴裡說出的話格外有魔力，即便姚晴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手卻不受控制的拿起毛筆要簽上自己低名字。

  「寫吧，寫下你的名字就與我達成契約，等你死了之後你的靈魂就是我的，你活著的時候會成為第一美人，天下人都會為你神魂顛倒。」

  「伽羅....」她穩穩寫上這個名字。女子滿意極了，咬破手指，鮮血凝成一抹水泡，只要這水泡印在姚晴額間便算達成契約，然而這滴血怎麼都沒法在姚晴額頭上留下印記。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無法化印？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無法和我達成契約？」

  女子收回了手，看著眼前的契約書，愣愣道：「你居然沒被我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