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獻祭

  「沃日，肚皮好痛....怎麼回事！」姚晴吃力的抬了抬眼皮，肚皮痛的鑽心，隆起一個鼓包。

  懟在眼前的這張老臉更是齜牙咧嘴的，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了，唾沫橫飛：「用力啊，你快用力啊，沒吃飯呢！用力！」

  「小姐你加把勁，看到頭了，已經看到頭了！」

  她面無表情的躺在石床上，腦殼裡更是一片空白，這是啥子情況？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丫鬟抱著孩子，「瞧這孩子長的好可愛的...皮膚白白的，這才剛剛生出來，頭髮就這麼濃密啊，而且他還會笑，都不會哭誒！」

  穩婆一臉嫌棄的擦手，「都說不會哭的孩子沒福氣，依我看啊估計跟你這倒霉小姐差不多一樣沒什麼福氣！」

  話音剛落，嬰兒就像是能聽懂似的，很有靈性的放聲啼哭起來，震的隔壁那茅草棚子都要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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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小姐，小小少爺福氣肯定好好，他哭的好響亮啊，您可真會生。」

  姚晴：「我..我生了個啥子？」

  「不是傻子是孩子啊，恭喜小姐恭喜小姐！」

  「我一定是癲了，肯定是那個瓜皮打了我腦殼，所以現在肯定在做夢，對，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好了！」

  穩婆驚呼：「不好了，她暈過去了，快去找大夫！」

  五年後。

  坐落在白楊村最後一排，左右都是高大的院牆，而這個沒有院牆的房子就顯得格外突兀了。

  石頭上的青苔蔓延到了土牆上，早晨不久剛下了雨，現在還滴滴答答的從那破口的屋檐滴在堂屋的地上。

  左邊棚子裡養的幾隻雞餓的精瘦精瘦的，打個鳴也跟沒吃飽飯似的。聽到這聲打鳴，石床上一大一小拱了拱被子。

  首先是小的那個抬了抬頭，拉開硬邦邦的被子往外探了探頭，這時天已經亮了，春寒陡峭，風吹進來的時候還有幾分寒意，他縮了縮脖子又鑽進熱乎的被窩裡。

  沒過一會兒，他再次鑽了出來，推了推旁邊的女人，「阿娘，快起床了。」

  那大人嘴邊掛著口水，還沉浸在回到二十一世紀的美夢中，被人猛地搖晃了一下。

  惱怒的想發火，但看到身邊的崽崽，那脾氣生生給憋回去。

  沒穿過來之前一直在做遊戲陪玩，過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好日子，別提多瀟灑了。

  可惜，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生了個娃，好日子就這麼到頭了。

  此時，外面的婦人聲響動靜很大，在敲打著什麼，呯呯嘭嘭的，一邊聊著天。

  「聽說了嗎，牛二家那口子昨天從西山回來就胡言亂語的說一些人聽不懂的話，村長今兒去抓人了，說請了一道神火教的靈符餵給他喝呢。」

  「照你這麼說姚家這口子好像也有點不正常，前兩天狗子落水了，她就對著人狗子的嘴親了幾口，傷風敗俗就算了，關鍵這狗子還真的活過來了。」

  「怕不是什麼妖氣？」

  那大嬸趕緊放下衣服，低聲說：「你可別亂說，人家一寡婦帶著孩子討生活也不容易，你要是胡亂傳了出去村長知道了得來抓人的。」

  「是妖氣嗎，我聽說她家那小娃神通廣大的，是什麼赤練童子下凡，最近在隔壁縣賣照妖鏡，生意可好了。」

  「就她那樣子能生個神仙兒子？您可拉倒吧，真這麼邪乎那你咋不買塊鏡子回去鎮著。」

  幾個婦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很快結束了這個話題，又開始說起張家長李家短的那些破事兒了。

  姚晴聽著這些話，翻了個白眼，網絡小說騙的我好慘！說好的發家致富，說好的穿越無敵。

  就這？

  完全不敢做好人好事，隨便做個人工呼吸便說傷風敗俗，還搞不好要妖魔化，連妖氣都出來了。

  現在自己經歷了才知道什麼叫做人言可畏，什麼叫做無知。

  就算有一肚子的發財主意也得爛在肚子裡了。

  她打著呵欠，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起來，然後拿起鞋子，抖出幾枚銅板給兒子，「去，買早餐回來，我收拾收拾準備出攤。」

  兒子叫姚錢樹，今年剛剛五歲，跟著娘親習慣了會說一口流利的四川話，思維也很跳脫，算半個現代人。

  別看家裡這麼窮，那小子能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絕對是自己的本事，而且這智商和顏值簡直逆天，根本不敢把他當一個小屁孩來看。

  「ok。」他帶著五個銅板出去了一趟，等回來的時候手裡又提了魚又提了豬骨還有兩個白菜，另外還有豆漿和包子，滿打滿算的實惠。

  姚晴不知道他用的什麼辦法，反正每次讓兒子出去買東西總是能收穫滿滿，所以這買菜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他身上去了。

  母子二人洗漱完畢就坐在凳子上吃早飯，姚錢樹把包子遞給她，「喏，娘親最喜歡的酸豆角包。」

  「嗯味道不錯，不過今天豆漿喝著怎麼不對，好像加了水。」

  姚錢樹：「你嘴巴可真叼，這都能喝出來。」

  「那當然，是不是你小子偷偷藏錢了？」

  「冤枉啊我可沒有，阿娘每次才給我五個銅板，我不倒貼都不錯了還想藏錢呢。」

  姚晴嘿嘿一笑，摸了摸兒子的狗頭：「我就隨便詐一下你，行了，你先吃，我把這豬骨給村長提過去。」

  要生活自然得想辦法，她現在打著赤練童子的旗號帶著兒子討生活，光靠賣那些開光神鏡是沒用的，得擴大業務。

  於是這目標就放在村長身上了，聽說再過兩天村里要辦酬神廟會，到時候要是由兒子去做法的話....那不得大賺一筆。

  所以得趁現在去送送禮，順便探探口風拉攏關係什麼的。

  還沒走進村長的院子就看到住她隔壁的那個紅寡婦搶先一步提著二兩豬肉進去了。

  她是個慣會用手段的女人，早些年死了男人，一直守寡到現在也好幾年了。都說她和村長有些什麼關係，但沒有實質證據，也就只是說說罷了。

  「村長，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紅寡婦坐在床邊哭泣，村長也是無奈，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紅寡婦繼續推搡：「你什麼意思，就算你不為自己也要為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你說那女人上次在八角林看到我們，現在不亂說那以後也是會亂說的啊。」

  「你這就是多餘的操心，我觀察好一陣了，她沒什麼特殊的啊，就每天帶著兒子去做買賣，哪有你說的這般嚴重。」

  紅寡婦一聽，這顯然是要包庇那個小妖精啊！於是哭的更大聲：「你這個沒良心的，要不是你我會這麼擔驚受怕嗎，我倒無所謂，可你是村長啊，你要是被發現了，你這位子還要不要了！」

  「好了好了，你別哭哭啼啼的，這大白天的，你想更多的人知道？要我說趁現在月份不大先找個藉口送你出去，等你產下孩子再接你回來。」說完村長就要起身送她出去。

  紅寡婦更加不依不饒，「不行，要是不把這個人處置了我心裡不踏實，得想個辦法。」

  村長皺眉：「這麼說你有辦法了？」

  紅寡婦：「我之前聽村里人說她救了狗子，還吹了口什麼妖氣那狗子就醒了，你想想這溺水而死的人居然還能活過來，她又長的狐媚唧唧的，八成真就是那狐妖。」

  狐妖？

  村長心裡咯噔一下：「你想怎麼樣？」

  他也聽到這些話，除此之外經過這些日子觀察，發現姚晴是和別人有所不同，只是都沒太在意。

  但經過紅寡婦這麼一說，他也覺得毛毛的，就算不是什麼狐妖搞不好是也被邪祟附體了。

  「馬上不是要酬神廟會嗎，到時候太虛門的仙人會蒞臨我們白楊村，到時候再請那仙人看上一看，若真是狐妖就當即誅殺，倘若不是狐妖，咱們為了保守秘密也得說成是狐妖，再找藉口把她獻祭了....」

  二人的聲音越來越小，也再聽不到什麼，姚晴捂著狂跳的心悄悄離開了院子，一路小心翼翼回到了自家屋子。

  路上碰到幾個村婦打招呼，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她摸了摸下巴，自己這遭可是穿越來的，應該不算什麼妖魔鬼怪附體吧？

  還真看不出來啊，這紅寡婦平日裡人五人六的，居然敢起這種歹毒的心腸。

  「娘親你怎麼了？回來就一言不發，你臉色好難看哦。」兒子摸了摸她的臉頰，冰冰涼涼的，覺得不對勁。

  姚晴搖搖頭稱沒事，在這種封建的社會，她又是個外鄉人，肯定不及村長有權威。那些仙人什麼的八成也和小說里一樣都是斂人錢財幫著做壞事的。

  總的來說現在的局勢就是...敵強我弱，不能硬鋼。她迅速去收拾了包袱，還砸開了地磚里藏著的銀錢什麼的。

  姚錢樹看她這模樣，不禁道：「娘親這是要跑路嗎？」

  姚晴臉頰發燙，「咳，不是跑路，就出去玩幾天，我找了個大房子，我們去看看。」

  「哦，好呀。」

  「....怎麼好像很勉強的樣子，你覺得我像是這麼慫的人？我至於要跑路？」

  姚錢樹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姚晴白了他一眼：「小屁孩跟你說不清楚，總之趕緊收拾。」

  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了，得趁村長沒發現之前帶兒子離開。

  她見識過村里人為信仰的瘋狂，都相信世上有神存在，但凡有人稍有異樣就是往嘴裡塞香灰灌靈符的。如果說她被冠名為妖，搞不好是真的要被人綁起來給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