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小姐您想想

  一個月內帶出新兵，此舉乃天方夜譚。且不說戚燼具備能力與否，都不妨礙乾皇雞蛋裡挑骨頭。畢竟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讓戚燼真的帶出一支軍紀嚴明的新軍，而是要藉口降職。

  宋寒霜無語無比，乾皇竟還知道遮掩，有本事就直接撤了戚燼的軍銜。

  都想著過河拆橋，還要顧及自己的好名聲。畢竟戚燼才立軍功，他也知開不了口。

  平定邊關，沒有獎賞反而降職，落在旁人眼裡，便是皇帝無情無義，容易失了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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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立下軍令狀，因不能完成承諾被罰，那就是合情合理，真是「有意思」極了。

  宋寒霜徹底看清乾皇的心思，可明知他有意刁難戚燼，卻無法制止或為戚燼說話。

  戚燼身為臣子，皇帝命其帶領新兵訓練，他身為武將，沒有拒絕的理由。

  加之乾皇以婚事說事，意思再明顯不過，戚燼若還想與宋寒霜成婚，那就只能應下。

  宋寒霜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與戚燼之間的婚事，既然會成為戚燼的掣肘。

  正當宋寒霜出神時，乾皇笑容滿面地喚了她一聲：「宋小姐，正好你今日進宮一趟，便去淑妃宮中替她看看，檢查檢查她的身體如何，再看看她的寢宮是否還有什麼貓膩。」

  乾皇雖未明說，意思卻已十分明顯，他有話要與戚燼說，而宋寒霜不便在場。

  不過，乾皇若不提這件事，她倒是忘記了，淑妃中蠱，蠱毒雖解，還尚在休養。

  淑妃那邊的渾水，宋寒霜不想去趟，琢磨著找藉口推脫：「陛下……」

  「元京之內，除去國師之外，便是宋小姐會巫蠱之術，想來宋小姐不會推拒才是。」

  乾皇一番話，直接堵住了宋寒霜的退路。呵，還道德綁架她，不就是請不來容塵？

  不過她執意在此，只會讓乾皇忌憚戚燼，還是罷了，淑妃那裡，去一趟也無妨。

  「是，臣女遵命，只是臣女技藝不精，未必就能看出什麼來，屆時還望陛下莫要怪罪。」

  在去之前，總要把事情說好，以免回頭淑妃有個什麼，轉頭就把屎盆子扣在她的頭上。

  皇帝淡然一笑，宋青宣的女兒，還真是與她的父親一個樣子：「那是自然。」

  得皇帝點頭，宋寒霜這才向乾皇福了福身，往後倒退到殿門前才轉身離去。

  乾皇顯然已算計好，宋寒霜才退出大殿，淑妃貼身的嬤嬤就伺候在殿外，為其帶路。

  大冬日裡，嬤嬤的臉頰被寒風吹得微微發紅，可見已經在這站了些時辰。

  難為乾皇機關算盡，宋寒霜心下冷笑，暗暗罵了一聲：狗皇帝果然是狗皇帝。

  「小姐，請隨奴婢往這邊走。」嬤嬤對宋寒霜躬了躬身，帶笑的臉上堆滿褶子。

  「勞煩嬤嬤。」宋寒霜眯眼一笑，擺出很親和的樣子來，不過就是做樣子，她最會了。

  宋寒霜隨嬤嬤離開後，乾皇就斂了笑意，淡漠地望向垂首站在殿下的戚燼。

  淑妃受寵，是以寢殿離皇帝的寢殿最近，不過皇宮占地面積極廣，各處的迴廊蜿蜒曲折，小道相互交錯，若無熟路的宮人帶路，就如進入迷宮，四處亂轉找不著北。

  她的身體還未全然恢復，加之絕命蠱的作用，宋寒霜依舊不能走太遠的路。

  加之冬日裡天冷，宋寒霜不過才出了皇帝的寢殿，就累得有些喘不上氣。

  「嬤嬤，我身體有些不適，不知是否可以走慢一些？」

  眼見嬤嬤越走越快，宋寒霜無語開口。分明是宮裡的老人，又在淑妃身邊伺候，最會察言觀色。她哪裡不知宋寒霜身體不適，分明就是故意如此。

  她開了口，嬤嬤這才緩下步子：「呀，宋小姐怎麼臉都白了，都怪老奴心急娘娘。」

  宋寒霜：「……」

  水仙不開花，擱這裝你老母親的蒜呢？

  宋寒霜平復呼吸，繼續向前走，並不接嬤嬤的話，懶得同她裝腔作勢。

  可嬤嬤開了口，就來了勁了，一張嘴開始叭叭叭說個不停。

  「淑妃娘娘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玉/體尊貴，待會到了寢殿，小姐可得謹慎些。」

  她一臉的得意，儼然一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之感，宋寒霜暗暗翻了個白眼。

  「我並非專門學醫的，不過陛下托我，所以我來看看，盡我所能罷了。」

  言下之意，我不過來送個人情，至於看病什麼的，就是來走個過場。

  不想嬤嬤一聽不樂意了，當即陰陽怪氣道：「小姐這麼說可就不對了。」

  宋寒霜聞言怒極反笑，反嘴問嬤嬤道：「哦？哪裡不對？嬤嬤說來聽聽。」

  嬤嬤沒想到宋寒霜會頂嘴，噎了一下，面色就有些不悅。

  大抵覺得自己也是有身份的，宋寒霜一個黃毛丫頭，竟然也敢向她頂嘴。

  「小姐既然受陛下所託，自當盡力，不然淑妃日後再有什麼不適，那便是姑娘的不是了。」

  嬤嬤理了理衣襟，不可一世地揚起自己的下顎，恨不得用鼻孔來看人。

  「小姐您想想，您可是會蠱術的，若您去檢查了娘娘的寢宮，偏偏後來娘娘若再病了，旁人哪有不說是小姐您的責任呢？」嬤嬤睨了宋寒霜一眼，眼底滿是鄙夷。

  「小姐您想想，您也知道，人言可畏，可不能說什麼只是受陛下所託，盡己所能的話。」

  在她看來，宋寒霜不過是在南疆長大的野丫頭，哪裡算得上什麼真正的名門閨秀。

  殊不知，宋寒霜壓根沒把她的話聽進去，而是困惑乾皇為何忽然轉而針對她。

  乾皇之所以忌憚這樁婚事，就是不想戚燼有所倚仗，以免來日對他形成威脅。

  在此之前，皇帝的攻擊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想著法子算計戚燼。

  她好容易才摘清關係，皇帝反叫她來為淑妃把脈，怎麼都能嗅出其中的異樣。

  「對了，上一回我與國師大人率先離開，不知淑妃娘娘中蠱一事，後來查的如何？」

  堂堂一宮娘娘，在宮中中了蠱術，宮裡不追查說不過去。

  話音方落，兩人已來到淑妃寢宮門口，嬤嬤眼底閃過一抹別樣的情緒，語氣冷靜道：「已查到了罪魁禍首，乃是一名宮女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