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成器

  平靜無波的水面落下巨石，原本的平靜被擊碎，巨石掀起洶/涌波/濤，盪開水浪層層。

  宋寒霜就如夜中行舟的旅人，被突如其來的波浪打得措不及防，徹底迷失了方向。

  晏檀清開口所言，一字一句都如警鐘在耳側敲響，撥亂宋寒霜的心虛。

  「小姐，倘若，您真的不能和戚將軍在一起呢？屆時小姐預備如何？」

  綠瑤的話在耳邊迴響，宋寒霜乍然驚醒，猛地回頭看向綠瑤。

  而綠瑤也愣住了，惶恐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晏檀清，不是驚疑，而是惶恐。

  

  晏檀清打量著主僕二人的面色，臉上的笑容變得扭曲起來，好似十分快意。

  察覺出不對，宋寒霜遞給綠瑤一記眼神，示意她先到外頭去等著。

  宋寒霜心亂如麻，懶得和晏檀清周旋：「臣女對殿下的野心不感興趣，您有什麼打算，那是您的事，與臣女無關，臣女也無心過問，國師大人今早遞了信來，到時辰了。」

  她說話沒頭沒尾，甚至有些紊亂，可宋寒霜顧不得那麼多，只想儘快離開此處。

  「國師大人想必在等著，臣女須得過去，至於這桌飯菜，並不合臣女的口味。」

  宋寒霜用容塵當幌子匆匆離開，至於她那番話，看似是說飯菜，實則借物喻人。

  就樣貌而言，晏檀清此人是萬里挑一，到底是原書男主，硬配皆是頂配。

  倘若此人是真心喜歡自己，那麼在一塊也無妨，但晏檀清一不喜歡她，二來，晏檀清也不是她喜歡的那碟子菜。與其無意義地糾纏，還不如離得遠一些，劃清界限。

  綠瑤等在繁花樓門外，焦急地等著宋寒霜出來，見了自家主子，才鬆了口氣。

  「小姐，二殿下都說了什麼？陛下當真有意要……要解除您與戚將軍的婚事麼？」

  綠瑤聲音漸弱，宋寒霜還沒有傷心，她倒是先沮喪起來，仿佛在說：果真如此。

  回頭看了一眼繁花樓，繁花樓門庭若市，儘管天寒生意也不見冷清。

  二樓靠窗的雅間裡，一間雅間的窗戶開著，一名金質玉相的公子倚在窗邊，正是晏檀清。

  隱晦的天色下，宋寒霜抬起頭，晏檀清也正好向下看來，兩人對上視線，後者莞爾一笑。

  宋寒霜沒有說話，率先上了馬車，綠瑤見狀也趕緊跟上，宋寒霜坐定，冷聲吩咐車夫。

  「去將軍府。」她心裡亂的很，眼下唯有見到戚燼，她心裡才能稍稍安定。

  車夫驅車離開繁花樓，宋寒霜靠在車廂內，一下仿佛全身都沒了力氣。

  「你知道是不是。」宋寒霜驀地開口，綠瑤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她問的什麼。

  「知道什麼？」綠瑤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反應過來宋寒霜話中所指。

  就在這時，宋寒霜再度開口：「你知曉我的婚事有變，所以才會問我那番話是麼？」

  綠瑤面色微白，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此之前，宋寒霜還覺得自己機靈，到今日她才發覺，到底是她過分自信了些。

  綠瑤那日忽然詢問，她就應該意識到不對。綠瑤素日裡皆跟在她身邊，只要她外出，綠瑤才跟著外出，不然就一齊待在丞相府。

  從時間線推算起來，那日她從宮中回來就睡下，之後綠瑤也沒離開過丞相府。

  即如此，綠瑤只能是從常韻聽那裡知道的，見綠瑤如此反應，宋寒霜不再追問。

  「看來我的婚事有變，竟然只有我不知道真相？」宋寒霜苦笑，內心反而平靜下來。

  綠瑤見自家小姐這般，心中酸澀難言，可又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

  馬車來到將軍府門前停下，宋寒霜下了馬車，將軍府的管家就迎了上來。

  「小姐來遲一步，今日卻是白來一趟了。」管家語氣惋惜，深深嘆了口氣。

  宋寒霜不知發生何事，聞言心下一緊：「怎麼？發生了何事？將軍進宮了？」

  管家聞言有些愕然：「小姐難道全然沒聽說麼？將軍在今日正午時分忽然受命出征。」

  好傢夥，宋寒霜直接好傢夥。乾皇這老狐狸，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前腳命戚燼出征，特意挑在佳人才子會舉行的時候，事後又命晏檀清來挖牆腳。

  真是一件人事不干，整座山的筍都要被他們一家子拔完。熊貓叫外賣，筍到家了。

  「將軍說，小姐無須擔心，還請等著將軍凱旋而歸，將軍不會讓小姐等太久。」

  將軍府門前寒風獵獵，片片雪花飄落下來，宋寒霜仰起頭，呼出一口白氣，又下雪了。

  與此同時，皇宮內。

  容塵幫淑妃解了蠱毒之後不久，淑妃就能照常照常飲食，很快恢復如常。

  身體一經好轉，淑妃便一刻不得閒，命身邊的眼線盯著宮裡宮外的動靜。

  淑妃聽了眼線的回稟，得知晏檀清約見宋寒霜碰釘子，不禁冷笑。

  「如此看來，霜兒那孩子倒是與她母親一樣，只要是自己看不上眼的，理都不理。」

  她開口喊著霜兒，聽來祥和，可私底下做的，儘是把宋寒霜往死里整的缺德事。

  嬤嬤在一旁聽著，得知宋寒霜對晏檀清無意，倒是鬆了口氣，一時計上心頭。

  「娘娘，宋小姐如今身子大好，看起來不如從前羸弱，單論才氣名聲與身份，倒是不比羅家小姐差。何況三殿下對宋小姐有意，娘娘何不妨……」

  後面的話嬤嬤沒說出口，亦不敢輕易開口。被淑妃冷眼一暼，所有的話就都收了回去。

  嬤嬤所言並非沒有道理，可……淑妃思襯片刻還是搖搖頭：「不行，須得是羅家小姐。」

  淑妃一口咬定，堅持只要羅紡芊，在權勢鬥爭中，感情從來都是微不足道的。

  比起丞相府，晏檀霖更需要將軍府的支持，皇后即有意宋寒霜，她何須去爭？

  她不爭並非是讓步，而是眼下不宜與皇后打擂台，平白地結了愁怨。

  呵，再說，二皇子是否能娶得丞相之女，還是另一回事。

  淑妃不知，就她與嬤嬤說話的功夫，晏檀霖就站在殿外，把她們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聽得一清二楚。

  聞言晏檀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在門口站了會便悄無聲息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