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是你們陸家教會了我,好心不一定有好報
2024-05-13 17:38:58
作者: 雲嶠
「陸少爺,她自己就……」護士看著陸宥言走過來,下意識地想跟他解釋。
「我知道,你去忙吧。」
陸宥言這麼說著,目光卻一瞬都捨不得移開,只這麼看著紀南喬。
護士見狀,也沒敢多問,只快步走回了護士台。
而陸宥言的目光則一直毫不遮掩地落在了紀南喬的身上,灼熱而又濃厚。
「我以為你不會過來了。」陸宥言看著紀南喬,啞聲道。
上次在資料室里遇險之後,他們已經兩天沒見面了。
再次面對紀南喬的時候,陸宥言此時心裡卻還是難掩緊張。
就是盼著她會來,所以他特意留下來照顧爺爺,勸著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了。
可是現在她真的來了,他卻又緊張到手足無措,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了,就又惹惱了她。
「原本是沒想過來的,但是他畢竟把我養大了,你都說了他病危了,我好歹應該過來看一眼。」
紀南喬語調微冷地出聲道,語氣之中不帶半分情意,跟她之前對陸文覺的態度判若兩人。
以前的她,最聽不得就是別人說陸文覺半句不是。
可是現在……
看著陸宥言神色凝重地盯著自己,紀南喬不由得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後輕笑著出聲道,「又不是什麼太要緊的事情,就沒有特意回去換衣服了。」
「我跟蕭詣剛玩好出來,你不介意吧?」
紀南喬說著,就這麼一步步地向著病房門口走去。
這一層樓都很安靜,紀南喬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就顯得特別的刺耳,一步一步,踩得陸宥言臉色慘白。
深吸了一口氣,陸宥言還是沒忍住轉身快步追上了她。
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陸宥言眼中滿是受傷的神情,很明顯在努力壓抑著情緒。
「南喬,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怨我恨我,我都認了,可是爺爺他一向視你如親生孫女一般,你能不能對他稍稍好一些?」
紀南喬聽著陸宥言的話,目光落在被他攥緊的手腕之上,不咸不淡地出聲道,「我為什麼要對他好一些?」
這麼說著,紀南喬抬頭看向了陸宥言,目光越發深了幾分,眼中隱著潮意,「陸宥言,我曾經對你不好嗎?對陸家上下不好嗎?」
「我掏心挖肺,換來的是什麼樣的結果?」
紀南喬說著,輕輕掙開了陸宥言的束縛,冷笑著出聲道,「所以陸宥言,是你們陸家教會了我,好心不一定會換來好報。」
「我現在還願意來就不錯了,你要是嫌我態度不夠好的話,我可以走。」
陸宥言聽著紀南喬的這一番話,心口一陣陣發酸,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只跟著她一步步向著病房門口走去。
一步步走到病房門口,紀南喬到底還是沒有直接這麼踩著高跟鞋直接走進去。
脫下了高跟鞋丟在了門口之後,紀南喬這才伸手推開了病房門。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陸宥言卻跟著眼眶微微泛熱。
他知道紀南喬心裡對陸家有很深的芥蒂,所以面上她始終都擺出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來,但是其實心還是軟的。
不然在資料室,她也不會在最後時刻那樣喊著讓自己別睡著了。
可是也許是被傷怕了,現在的她在自己那顆柔軟的心上套上了厚厚的殼,陸宥言不知道該怎麼拆除,不知道該怎麼再次靠近她的這顆心。
想要強拆卻又怕再次把她傷得鮮血淋漓,此刻好似也就只能這麼隱忍,等著她有一日相信自己,等著她有一日願意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看著紀南喬撐著病房門回頭看向自己,陸宥言這才收回了思緒,快步走了過去,跟著她一起走進了病房。
走進病房的這一刻,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陸文覺,紀南喬眼眶還是忍不住跟著紅了一圈。
現在的陸文覺真的形容枯槁,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現在的他真的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感覺。
饒是再恨他,可是當他真的這副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紀南喬心裡卻還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畢竟曾經的他對自己是真的好,哪怕這一切都是裝的,可是那種舐犢之情還是讓她原本並不美好的童年多了一層光亮和色彩。
他是真的護著自己,護得連陸荃這樣自命不凡的人都心生嫉妒。
這些過往她沒有辦法抹殺,所以現在她也沒辦法做到完全不難過。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湧上來的情緒之後,紀南喬這才繼續裝出一副冷情的模樣,轉身看向了陸宥言,「他真的病危了?還能活多久?」
紀南喬此刻出口的話就如用一把利劍一般,狠狠扎入到了陸宥言的心口之中,痛得他恨不得蜷起身子。
「南喬……」劇烈的痛意,滿腔的難以置信,陸宥言怎麼都沒想到如今的她竟然會冷漠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是他卻沒有辦法去怪她,只能這般無力地看著她出聲道。
「看你這個樣子,他應該還能活挺久的吧,那我就不在這浪費時間了。」
紀南喬說著,轉身就向外走去。
不敢讓自己在這裡停留太久,她真的怕自己會忍不住心底的痛意。
看著她赤著腳轉身向外走去,陸宥言的眼眶越來越紅,最後還是沒忍住出聲道,「醫生說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這是你想聽到的答案嗎?」
紀南喬一顆心猛地沉了沉,心口拉扯得更痛了。
眼眶狠狠泛酸,趕忙快步上前,一把拉開了車門,向外走去。
陸宥言狠狠閉了閉眼睛,最後還是沒忍住跟著走了過去。
「我送你下去。」
這麼說著,陸宥言直接跟著走進了電梯。
狹小封閉的空間裡,陸宥言看著眼前的人,心口莫名起伏,無端生著悶氣。
看著她這番裝扮,聽著她說她剛跟蕭詣玩好出來,這所有的一切都在狠狠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這世上最折磨人的事情大概莫過於當你發現自己深愛一個人的時候,卻已經沒有資格再去過問她的任何事情了。
所以陸宥言此刻一句話都不敢多問,只敢這麼跟自己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