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另一個身份（一）

  她希望她姑姑永遠是現在的這一個人，永遠也不要在變成以前的那一個。

  「青樓？怎麼了？」許言聽著，心裡除了一開始的一驚，再也沒有什麼別的波瀾。

  「姑姑，那可是風塵中的女子，沾染不得的啊！」許梅兒聽著她姑姑無所謂的語氣，心裡一驚，莫不是早就知曉？

  許言回頭看了一眼呆住的許梅兒，接著開口道：「我不知曉她是青樓的女人，不過是又又何妨，跟我們一樣，都是人。」

  青樓的女人又怎麼樣？只要事情未做定論之前，阿裳對她一直都是友好的，那又為什麼要因為身份的問題，去放棄一個友善的人。

  況且，都是人，難道因為是風塵女子，便不應該活著出青樓嗎？

  

  「姑姑，萬一她騙你呢？」

  「是啊，姐姐，萬一，萬一是我們吃了虧呢！」

  「那便到時候再說。」許言看著前方坦蕩蕩的大路，有些自嘲。

  現在受人唾棄，懷疑的阿裳，就是那個時候遭人冷眼，被人暗算的許言啊，道路坦蕩，可他們都是從羊腸小徑里，連滾帶爬的才出來的。

  「你們兩個莫要多心了，心悠，你我二人在一開始，也是外人。」顧子衿在旁邊也是有些聽不下去，因為一個身份嗎？那自己這樣的身份，是不是從一開始便不應活在這世界，更是活該受人排擠呢。

  魯心悠聽見了這話，看向了一邊面無表情的顧子衿，心裡有些難過，是自己多事了，一開始她也是外人，因著許言的善待，因著許梅兒這親侄女的親切，才能這般。

  可現在，自己就這樣毫無根據的懷疑一個人，甚至挑撥離間許言不要在輕信她，只是因為她進了青樓，左擁右簇，是個娼妓。

  「都想明白了？想明白這事便過去了，只有我們幾人知道，莫要去亂傳。」許言不放心，又囑咐了一句。

  「姐姐放心，不會亂說話的，剛才是心悠唐突了。」

  「姑姑，梅兒也有錯，定不會往外說的，連我娘我也不會說的。」

  「行，到家了，下車吧。」許言栓了驢車，回身拿過了驢車上邊剩下的衣服，便進了屋裡。

  「姑姑，我跟心悠便回家了，明日再見。」

  「去吧，路上小心。」

  「姐姐不用送了。」

  「子衿，去拿碗筷，我們吃飯，一會兒的事兒。」許言轉身衝著屋裡的子衿說道。

  「姐姐，要麼我也回家湊合一口吧。」

  「怎麼，吃了這麼多天，今兒是吃膩了？」

  「沒有的事兒。」

  「那就快幫我忙。」

  許言在屋裡煮著粥，就看見了小娃娃進了屋裡，有些失落的問道：「娘親，阿裳嬸嬸是壞人嗎？」

  「果果為什麼這麼說？」許言看著低著頭的小娃娃，把板凳往前拽了拽，坐了上去。

  「在車上，心悠姐姐和梅兒姐姐，那般語氣，叫娘親不要去信。」

  「阿裳嬸嬸是好人，那是因為心悠姐姐和梅兒姐姐誤會了，果果，你千萬記住，」許言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道，

  「無論這個人身份如何，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兒，更不會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那你便不能因為一個身份的好壞，而去跟著大多數人去貶低。」

  「娘親是說，梅兒姐姐和心悠姐姐，因為阿裳嬸嬸的身份，而不相信阿裳姐姐了嗎？青樓的身份是很不好嗎？」

  許言看著面前一字一句質問著她的果果，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只覺著聰明有時候也不好，糊塗一點，也許活的更能輕鬆。

  「娘親不是說了，是梅兒姐姐和許言姐姐誤會了啊。」

  「那麼就是說阿裳姐姐是個好人。」

  「嗯，當然啦。」小娃娃還小，解釋那麼多又作何呢。

  「許言，許言你在家呢嗎？」許言剛想盛粥就聽見了外邊大聲喊她的聲音。

  「伯伯，發生了何事？我姐在屋裡做飯呢。」顧子衿聽見了聲音，率先的跑了出去。

  「山大爺讓我趕快來尋許言，魏大爺在他家裡忽然就暈了過去啊！」男人急哄哄的便往屋裡走，「哎呀，我跟你個娃娃解釋什麼，許言呢！」

  「這呢！你說魏大爺暈倒了！」許言圍裙也沒來得及摘，手也還是濕的，聽見那句魏大爺暈了，就趕緊把勺子扔進了鍋里，跑了出來。

  「那我們快走啊！」許言跑進了屋裡，拿了自己備著的醫藥箱，就趕緊的往魏大爺家裡跑去，「子衿，幫我照顧果果，你們兩個先吃吧。」

  「姐姐！」顧子衿在後邊喚了一句，許言也沒有扭過頭來。

  「子衿哥哥！」小娃娃剛松下的心就又提了起來，一把抱住了顧子衿便放聲大哭起來，「魏爺爺，嗚嗚。」糖糖在旁邊聽見果果的哭聲，開始衝著天哀叫起來。

  她聽懂了，是魏爺爺暈倒了。

  山伢子剛從山上下來，超大老遠的聽見了果果的哭聲還有糖糖的叫聲，背後一涼，就趕緊的往著山下跑去。

  氣喘吁吁的到了跟前，才聽見顧子衿抱著小娃娃說道：「果果不要怕，魏大爺定會沒事兒的，難道果果信不過娘親嗎？果果娘親很厲害的，對不對，一定能醫治好魏大爺的。」

  小娃娃抽噎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道：「嗯……我……我娘親很厲害……嗚嗚。」

  「這是咋了。」山伢子聽著兩個人的話，有些疑惑，但好歹是許言沒事兒，果果也沒事兒。

  「魏大爺暈倒了，許言姐趕緊跑去了。」

  「子衿哥哥，我也想去。」小娃娃從顧子衿的肩上抬起了腦袋，淚眼汪汪的看著顧子衿。

  「讓你子衿哥哥帶著你，咱們一起去。」山伢子知道不該這個時候吃味。

  但看著果果那般粘著顧子衿，許言也是對這人照顧有加，晚上更是留著頓頓吃飯，對著面前的小白臉，好感又消了幾分。

  顧子衿不想帶著小娃娃看那種人亂吵吵的場面，但聽著山伢子直接下了結果，也是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