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帶著斗笠的女人
2024-04-28 17:12:49
作者: 農家十八妹
女人身邊的黯淡的氣息更是將她與這熱鬧的氛圍隔了開,身上的青衣白紗更是顯出了與周圍布衣的格格不入。
在眾人都慢慢的散去之後,許言出了屋看著那個怪異卻莫名覺著熟悉的女人,心裡疑惑,但也未多作聲,沒準就是人家吃飯吃的慢,或者想多做一會兒呢。
隨後,許言又將著酸菜肉絲粉絲湯,給了魏大娘打包了一份,讓魏大爺捎帶著回家了,收拾好了碗筷,出了屋,卻還見著那姑娘在那呆坐著。
碗裡的湯更是剩了一半,嘴邊還抵著一口湯沒喝進去的湯匙,許言這下心底更是疑惑,自己做的湯自己心裡就算沒什麼數,可旁人的碗裡都見了底。
這也能間接的證明了,自己的手藝沒這麼不能食不下咽吧,況且許言對著自己的手藝還是很有信息的。
於是揣著心底的不解,走上了前,輕聲詢問:「姑娘,這酸菜湯可是不合你的胃口?」許言心裡想著,莫不是這人的口味不愛吃酸的?
「沒有的事,姐姐誤會了,湯很好吃,只不過,不巧遇上了勞神的事。」清麗的女人搖了搖頭,語氣里竟聽得出點點的委屈。
許言一愣,這聲音怎的如此的熟悉,復又開口道:「你既喚我一聲姐姐,姑娘若是不嫌棄,可同姐姐說說那擾人的事,我可能解不了姑娘的心寬,但總歸多了一人替你承擔的。」
「姐姐~」姑娘甚是悲切的喚了許言一聲,抬起了被斗笠遮住大半的臉。
「姑娘!?」許言吃驚的看著對面女子的臉龐。這不是她去鎮上賣香包那次,因著眾人都避諱著不買,正暗自傷心,懷疑自己的時候。
就是眼前這個姑娘穿著白色大氅,一舉一動皆是大家風範,挑了她所有梅花的囊包,自己又幫著選了一個帶著祥雲圖案的藥包。
許言還記得這個姑娘說看著自己親切,總覺著來日有緣會再遇見,還真的是一語成地了。
「姑娘……這般是為何?」許言定了定神,輕聲詢問。
想了想又開口道:「你若是實在不方便開口,那就同姐姐說些別的吧。」
許言開頭的問得第一句,不過只覺著姑娘家的可憐,順手幫著一把,可眼下是見了熟人。
又是在自己第一次失利,對著未知充滿迷茫恐懼的時候,無意中幫了自己一把的姑娘,語氣里添了幾分關切。
「我爹爹要將我許給城裡的官宦子弟家。」女子一邊說著又低下了頭,拿著勺子攪了攪碗裡已經涼了的湯。
「官宦子弟,你若是……」
許言話還未說完,便被截了去,只有聽著面前的女子道:「說是官宦之家也是沒有錯的,可其家之子太過紈絝,我托著人打聽,那男子及其不檢點,每日逛著煙柳之巷,我知曉姐姐要說什麼的。」
許言望著眼前一直機械式的攪著碗裡剩下的酸菜湯,更是低頭眼神一直憂愁的看著碗裡泛起一圈一圈漣漪的湯汁。
許言那一瞬,是終於體會到了古代女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種幸福身不由己的無助與苦澀了。
更是看到了在古代的大家閨秀,輕蹙眉頭的我見猶憐,真是極美。
「令尊這是為何?」許言不問也知道,既然是京城家裡的官宦子弟,那麼權利金錢或者地位就趕上了現代的豪門。
嫁入了這樣的人家,無非就是想讓娘親跟著沾光,把你各種跟金錢掛鉤的事情上分得一杯羹。
可若是互相喜歡,幸福也便罷了,一旦因為著利益歡喜綁在了一起,那就是一輩子的鬱鬱寡歡,獨守空房,而古代又不像著現代可以辦離婚手續,若是後者,真的嫁了,那可是毀了一個女人一輩子的幸福。
「因為那男子的阿父是朝堂上的京兆尹,可以提攜家兄步入朝堂,入朝為官。」女子說到這裡猛地抬頭,眼裡洇出淚花。
哽咽著再次開了口:「姐姐,我不想嫁,爹爹要拿我的一輩子去換取兄長的一輩子,雖著兄長待我很好,可……可我,那是一輩子啊。」
許言聽得嘴裡酸楚,心中竟生出些有所同感。
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又聽面前女子激動且絕望的說著:「沒有我,兄長亦很優秀,哥哥也是同著爹爹說,不願我嫁的,可爹爹卻只想著日後如何飛黃騰達,面見聖上,如何體面尊嚴,如何光宗耀祖。」
許言望著眼前的女子哭的滿臉淚痕,啜泣的也是厲害,身子一直都在微微顫抖,放在桌子上的手更是極力攥起了拳頭,像是遏制著什麼,手指的骨節更是白的過分。
遂柔聲開口道:「姑娘莫慌,姐姐與你有緣,那日姑娘說的言語,我還記得呢,說著我們日後有緣定會見面的。」
許言抬手覆上了面前女子攥的死緊的拳頭,安撫性的拍了拍,又繼續道:「既然你爹爹要你嫁?那你便是想不嫁,所以就索性偷跑了出來,對嗎?」
「是,若是爹爹非要讓我嫁與那個男人,我便在爹爹的面前自刎,以叩謝這十六年來的養育之恩。」
女子說的堅定,模樣更是無所畏懼,許言一聽,心裡倒是慌了,這可不行啊,好好的一個身處妙齡中的女子,哪能這麼的就因為逼婚香消玉殞了。
這當爹的還真是糊塗,要那些虛呢東西有個什麼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等到死了以後,還不是化作一抔黃土,塵歸塵,土歸土的,非要給自己閨女逼得這副模樣。
許言軟了心,開口道:「你可休要在動此不著調的念頭!你父母養你十六年,即便你爹爹現在糊塗,可你娘親,你哥哥,都是關懷著你的,你爹爹想必以前也是心裡有你的。」
「我都知曉,爹爹以前對我很好,我知道我的婚事總歸是由不得我的,可如果爹爹把我許給不喜歡的人或未曾謀面的人,亦或者清貧窮苦的書生,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