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原來如此

  骷髏竟然鼓起了掌，這是啟萬里沒想到的。

  但他也深深鬆了一口氣，這意味著，他居然猜對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猜測中應該有很多漏洞和錯誤，但大方向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甚至正是因為自己在根本不懂行的情況下猜中了大方向，才會令這位性格好像不太好的骷髏都鼓起了掌。

  啟萬里現在身體中沒有神力，說了半天，只覺得口乾舌燥，累得不行，也不管腥味極重的血池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骷髏見狀，也盤坐了下來。

  「你讓我從詛咒的部分開始猜，是不是意味著，猜到這個答案，有助於我判斷出你的真實身份與目的？」啟萬里疲憊地問道。

  骷髏緩緩點頭。

  「真是累。」

  他伸了個懶腰，甩了甩頭，努力振作精神。

  請記住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這骷髏的架勢，很明白自己如果猜不出來答案，是走不出這血池、也無法進行後邊事情的。

  所以，沒有辦法啊，只能繼續猜了。

  稍稍整理思路之後，啟萬里敲了敲自己的腦瓜，說道：「行了，繼續吧……已知的情報有，你生前應該是個大佬，疑似能夠徒手拉開空間縫隙的九階大能，對我很熟悉，知道暗元的存在，和我有很深的關聯，同時，你會使用玄謎神石，也大概率掌握著海怪、說星者她們需要的基因序列密碼，所以，你和她們的關係也很深。」

  「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的動機究竟是什麼，但從你目前做的事來看，你應該是在幫我，但同時也需要我幫你。你沒有辦法主動將事實告訴我，只能引導我一點點猜測領悟，這樣做的目的可能是……在我知道了事實真相後，才能幫你做些啥，不然你不需要弄得這麼麻煩，聽我在這裡嘮叨這麼久。」

  「我需要你幫忙的部分，其實很清楚，除了說星者交給我的任務以外，我也想要弄明白我和這裡、和你究竟有什麼關聯，現在，你就在幫我做這件事。但是，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還不清楚。」

  「我剛剛提出了兩種假設，你說二者合一即是真相，但又說我猜了半天都在原地踏步。啊……真是太難了，這種東西，要怎麼猜啊？」

  啟萬里越想越崩潰，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人、或者說在自己記憶中根本不存在的人，要怎麼猜？

  想到這裡，他忽然眼睛一亮，問道：「那我直接問問題，你就用點頭和搖頭來回答，這樣可以嗎？」

  骷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寫道：「你居然花了這麼久，才想到這個方法？」

  「……」

  啟萬里忍住吐血和撲上去與骷髏拼命的衝動，深吸一口氣，開始了發問。

  「首先，請問，我認識你嗎？」

  骷髏點頭。

  啟萬里微微一驚，想了想，將這個問題細化了一些。

  「我的意思是，在我目前已知的記憶中，我認識你嗎？」

  這樣問，當然是他懷疑自己有可能在沉睡中丟失了某些記憶。

  然而骷髏依然點頭。

  這就驚悚了！啟萬里重新將這具骷髏打量起來，眼前這個性格有些惡劣、實力卻高深到不可思議的骷髏，居然是自己認識的人？！

  他壓住心頭的不安，問道：「我再確認一遍，你是不是我的親人？」

  骷髏搖頭。

  啟萬里一頭霧水，不是親人，卻是自己認識的人，同時已經死去多年？難道……

  「你是不是我的同事朋友？」

  搖頭。

  啟萬里撓了撓頭，決定換個方向，繞著彎來提問。

  「當初是不是你從深淵神殿盜走了玄謎神石？」

  點頭。

  「你生前是不是真的具有九階的實力？」

  點頭。

  「居然是真的……那為何世間一直傳著，霍曼才是當今唯一一個九階呢？按理說，你是九階，不可能天底下沒人知道啊……」啟萬里疑惑地自語地幾句後，想了想，問道：「你和我，是一個時代的人嗎？」

  骷髏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點頭也不搖頭？」啟萬里皺眉。

  骷髏想了想，伸手在空中寫道：「是，也不是。」

  啟萬里深呼吸，壓下心頭疑惑，跳過了這個問題，問道：「我來到這裡，是你提前安排好的事情嗎？」

  骷髏搖頭。

  「那麼，是我的到來使你甦醒的嗎？」

  搖頭。

  「竟然不是？！」啟萬里震驚了，想了想，自己之前似乎就提出過這個猜想，但骷髏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只是不置可否罷了。

  「那麼……我的到來，對你來說，是不是一件好事？」

  骷髏想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

  「那麼，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嗎？」

  骷髏咯咯了兩聲，點了點頭。

  啟萬里鬆了一大口氣，他還真怕這骷髏拿他開刀做什麼事，不過想想，如果這骷髏真要在後面慢慢陰他、算計他，估計也不會說真話，想到這裡，剛剛松的氣又重新提了起來。

  他尷尬地咳了兩聲，知道自己問了廢話，於是整理心情，問道：「剛剛關於時代的問題，我換個問法，你是不是生活在公元二十一世紀的人？」

  這一次，骷髏非常明確地點了頭。

  啟萬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確實是生活在公元二十一世紀的人，但我問你，我和你是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你卻說是也不是？我就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啊！」

  骷髏悠悠不動，沒有反應。

  啟萬里心狂跳起來，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一下子低沉了八度。

  「餵……我問問，我……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嗎？」

  「咯咯咯咯！」骷髏仰天大笑了起來！它捂著肚子，明明沒有肌肉也沒有肺，但它就好像笑到肚子抽筋、笑到斷氣！

  這種反應看得啟萬里更加心驚戰顫起來，終於，骷髏笑完了，然後，它伸出一根手指，在啟萬裡面前搖了搖。

  「什麼、什麼！」

  啟萬里一下子向後跌坐，驚恐地瞪著面前的骷髏。

  「我……我怎麼可能不是二十一世紀的人！」他怒喝道：「我叫啟萬里，出生於一九八九年十二月，生活在海門市，小學在海門實驗小學就讀，初中在第七中學，高中在第一中學，高考進了江北警校，畢業後回到海門任職……你憑什麼，說我不是二十一世紀的人！」

  骷髏歪著腦袋看著他，搖了搖頭。

  接著，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寫道：「你繼續問。」

  然而啟萬里卻沒辦法冷靜下來。

  如果是一個人，突然冒出來告訴他，他不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他並不會如此驚恐憤怒，但這具骷髏顯然不一般，它身上有著太多秘密，而且這些秘密，甚至極可能與自己關聯甚密，他已經漸漸相信，這具骷髏「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了。

  正因如此，當骷髏給出了那樣的答案時，他才會如此驚恐。

  啟萬里咬著牙，瞪著面前這個雲淡風輕的骷髏，心緒難以平靜，然而，骷髏也不在意，就那樣盤坐著，一動不動。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坐好。

  「呼……冷靜了一些。」啟萬里閉著眼，知道這時候，一切多餘的情緒都是不必要的，只能給自己增添負擔、浪費時間。幾秒後，他睜開眼，問道：「你說我不是二十一世紀的人，那我問你，我的記憶是虛假的嗎？」

  骷髏搖頭。

  啟萬里臉微微一顫，卻迅速恢復，繼續追問道：「我的記憶不是虛假的，我卻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難道，我才是虛假的？我不是啟萬里，而是一個人造人？」

  骷髏悠悠點了點頭。

  「……」

  剛剛冷靜下來的啟萬里，心內再次翻起滔天巨浪！

  他狠狠一咬舌尖，用這種劇烈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與冷靜，狠狠地笑道：「呵呵呵，我是人造人？所以，我根本不是三百年前跌入深溝的那個啟萬里？那為什麼我會有那些記憶？等等……兩種可能性結合……」

  啟萬里腦海中閃過一道驚雷。

  「你……」

  他聲音顫抖、牙齒打架，卻不敢直接說出那種猜測。

  但是，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足足花了十幾分鐘，重新整理好心情，啟萬里這才半哭喪著臉、半露著詭異的笑容，說道：「所以，你才是那個百年前醒來的人，在世上走過看過修煉過，成為了強大九階的人，然後製造了我，安排了我，對吧？」

  「你才是……真正的啟萬里。」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骨頭，軟了下去，癱坐於地，身上出滿冷汗，頭髮都被打濕。

  而聽到這句話後，坐在對面的骷髏，身體發生了變化。

  它身上開始騰出白霧，白霧中，那冒著淡金色光芒的骨骼上開始生出新鮮肉芽、細密的血管，然後一點點生長成了各種各樣的肌腱組織、器官，再接著，是皮膚、毛髮……

  不久，白霧散盡，骷髏恢復了生前的模樣，與啟萬里一模一樣，或者說，他才是真正的啟萬里。

  但是，他的氣質更加脫俗，眼神中有著難言的深邃，臉上卻掛著玩世不恭的壞笑。

  「你終於領悟到了。」

  真正的啟萬里搖頭笑道：「他媽的，你也太笨了，居然想了這麼久，我自己竟然有這麼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