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小白龍的故事

  還是那個獵人小屋，還是那一鍋滾滾飄香的肉湯。

  啟萬里倚著牆坐在地上，舒舒服服地喝完了一大碗湯，啃乾淨了又一條劍豬腿。白其雨抱著膝坐在他對面，問道：「我能理解你放他們回去的計劃，但是……你編的這個故事，靠譜嗎？」

  啟萬里笑了笑。

  他給林菲菲編了一個很中二的故事，簡單概括一下，就是一個神秘的高手暗中攪亂了星辰樓這次的計劃，他假扮成一個只有二階的小嘍囉，攪和了無墳鎮上林菲菲偷襲白其雨的計劃、在私底下向白其雨透露了林菲菲的身份、挑撥白其雨與林菲菲兩方大打出手，直到林菲菲向林昱等人求救後，他才顯露出真正的面目。

  原來，白其雨身邊的貓妖是他的內奸！

  他殺死了反抗能力最為強大的林昱、讓綿繡與林昊直接殘廢，並且帶走了白其雨，留下一句話：「小白龍歸我了，你們告訴樊星，他的計劃永遠不可能實現，總有一日，我會親自上門毀滅星辰樓！」

  啟萬里有些得意地眯起了眼，說道：「你別看這是個破綻百出的故事，其實很有講究。首先，九假一真，這個故事裡大部分的東西其實都是事實，只有一些關鍵部分我進行了修改，即便他們來查，查到的東西也全都會是符合事實。其次，我把我自己的信息修改成了神秘高手，這是給了星辰樓想像的空間。有六階寵物的人會是什麼身份？他背景是什麼？實力有多高？這樣星辰樓找麻煩的時候，總會多想一想。」

  巨大的壓力消失後，他變得有些亢奮，高興地又打了一碗肉湯，邊喝邊揮著手說道：「這個故事裡最妙的一點，就是把我和你的陣營分開了！我和你不是一夥的，而且我帶走了你！這樣星辰樓如果想要繼續追殺你，他們就要回到上面我說過的考慮中了——要如何跟這個神秘高手打交道？這樣一來，星辰樓的思維就會陷入一個閉環，如果他們還要做這個事，就必須面臨高昂的成本與風險，如此，我們的壓力就小多了。」

  白其雨的小嘴微微張開，略顯震驚。

  其實在過去短短一天的時間裡，她已經多次被啟萬里震驚，知道這個連超凡都不是的人類簡直聰明到可怕，但沒想到他就連編出來的一個不怎麼樣的故事，竟然都包含了如此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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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想到編的故事裡那句「小白龍歸我了」時，不知為何臉總有些發燙，連忙轉移話題問道：「那你讓林菲菲把天空行者的秘符秘方寫下來又是為何？」

  「你還記得她說過是如何找到你的嗎？」啟萬里再次喝光了碗中肉湯，抹著嘴說道：「是當初你和她的大師兄戰鬥時，她大師兄留在你身上的一道隱秘印記，只有天空行者可以看見和除去。」

  「所以？」

  「所以，之後你得幫我個忙，咱們一起把這個秘符的藥水調出來，你給我刺上。等我成了天空行者，我幫你解除那道印記。嗯，這也是幫你自己個忙。」

  白其雨目瞪口呆，差點沒能保持住形象：「你是不是傻啊？沒人教過你修煉的基本常識嗎？你已經是武師了，還怎麼當天空行者？」

  「不行的話就當身上多了個刺青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啟萬里懶得多做解釋，更何況這事兒也沒法解釋。

  不久之後，經過白其雨再一次治療的田遠行終於轉醒。

  他身上的傷仍未好全，但有一位三階生命眷者多次治療，又沉沉睡了一夜，加上自身足夠皮糙肉厚，總算是能自己吃飯喝湯走路了。

  田遠行臉上的大鬍子似乎變得更加雜亂了，他睜著憔悴的眼，問道：「這不是我們打獵的小屋嗎？發生了什麼？」

  啟萬里哈哈大笑，遞上一碗肉湯：「你睡覺的這一夜，可是精彩無比！咱們路上好好說。」

  獵人小屋本就離白熊部落藏身的溶洞不遠，是啟萬里之前害怕將禍水引到部落，才沒有把路往那兒帶。經過一番思考，他最終還是帶上了白其雨，三人一起回到了白熊部落。

  部落里的人們對於啟田二人一夜未歸併沒有太多意外，僅是有些擔心。畢竟對於獵手們來說，幾夜未歸都是常態，只不過現在的冬日夜晚會比平時更加危險一些。

  當然，若是出了意外，白熊部落里的獵手們也有自己的方式通知部落里其他的成員。

  對於二人帶回一個三階超凡的事情，房八九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感慨了一句。

  「現在這個怪物橫行的世道啊，超凡了又如何，還是自身難保。小姑娘，不嫌棄的話就在這兒待一段時間吧，咱們這還是比較安全的。」

  啟萬里他們不想房八九太擔心，也就沒提星辰樓的事情。因此，與怪物打了一輩子的房八九自然會以為白其雨是因為獨自難以在冬日廢土中生存下去才來了部落。

  是夜，黑石山脈上。

  啟萬里坐在那塊熟悉的、視野極佳的大石上，閉著眼睛整理著腦子裡的東西。

  幾分鐘後，黑王不知從何而來，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身邊，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啟萬里睜開眼笑了起來，從外套口袋中掏出幾塊肉乾。

  「來，答應你的好吃的，這可是我自己曬的肉乾。」他將肉乾遞到黑王面前，黑王嗅了嗅，張開嘴露出小虎牙，一口咬住肉乾，滿意地嚼了起來。

  一人一貓靜靜吹著海風，有黑王在這，也不必擔憂不長眼的怪物前來。

  不久後，黑王喵了一聲，問道：「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啟萬里又將一塊肉乾放到黑王面前，並隨手扔了另外一塊到自己嘴裡，輕輕說道：「幾天吧。」

  原本他就計劃不久之後離開部落，此前也制定了一些大概的計劃，比如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突破三階，接著去一些現在的大城市多了解了解當今這個時代的情況等等。現在遇到了星辰樓這事，或許也正是一個契機。

  又過了一會兒，白其雨的身影也悄然出現在這塊大石上。她沒有再穿那件破破爛爛的皮甲，而是換了一件白色的長紗衣，看上去不太合身、似乎大了一些，應該是部落里那些女人給她的衣服。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舔著毛的黑王，對啟萬里說道：「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有的有的。」啟萬里拍了拍身邊的石頭，示意她坐下，同時說道：「只是之前事情太多，我莫名其妙被卷進了你和星辰樓中間，腦子有點亂，不知道該從哪問起而已。」

  白其雨在距離啟萬里兩臂左右的位置坐了下來，長發被海風吹散，在腦後飄飛，笑著說道：「那現你可以問啦。」

  啟萬里一手輕輕摸著黑王的腦袋，思忖幾秒，也笑了起來：「你知道嗎，理智告訴我，我不該對這個事情深究太多，這會是一個巨大的坑，踩進去就出不來了。」

  「你說得沒錯。」白其雨抬起頭望著夜空里的浮雲，說道：「所以我想主動來和你說這件事。」

  啟萬里兩眼微微眯起，笑容不變地問道：「看來，你有事情想請我幫忙。」

  「還不一定。」白其雨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低了低頭：「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秘密。我想跟你交換秘密，再達成一個小小的協議，不一定是現在就要做什麼事的。」

  「秘密？我有什麼秘密？」啟萬里並不否認。

  白其雨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說道：「我知道，在無墳鎮上，是你殺死了那個大宗師。而且，你拿我來撒謊，說明你早就知道了我的不尋常」

  「我知道騙不過你，畢竟那個謊言編得還是太粗糙了。」啟萬里無奈地作了個怪表情，說道：「我坦白，我的修煉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樣，有神秘的必殺技，可以跨越很多很多大境界，不僅能殺人，還能探究無數秘密呢。」

  「這麼敷衍？」白其雨見啟萬里竟然這麼淡定，根本不願意多說，有些小惱火。啟萬里哈哈一笑道：「你也可以敷衍一下我呀。」

  「我可沒這樣打算。」白其雨哼了一聲，突然伸出手指著遙遠的東方海平線，說道：「我來自那裡。」

  海風中，白其雨的聲音在輕輕敘述著。

  「我們來自於東大陸，那裡被龐大的世界之樹所覆蓋，世界之樹的樹根遍布大陸每一個角落，祂的主軀幹占據了大陸五分之一的地方，在東大陸上任何一個地方只要抬起頭就可以看見世界之樹的枝葉。你們人類生活在樹上，過著安逸的生活，即使有怪物也大多聚集在特定的地方，沒有對人類產生太大的影響。」

  「我的家，也在世界之樹上。記憶里我很小的時候只是一條懵懵懂懂的小白蛇，和父母、哥哥們生活在一起。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很大的樹洞，那裡神力十分充盈，因此很早我們一家就開啟了簡單的靈智、知道我們和普通的動物不一樣。但那時即使是最強大的父親，也最多只有三階的實力。」

  「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媽媽出去覓食的時候……死了。一個人類發現了她的不尋常，僅僅是出於好奇，那個人類殺死了媽媽，帶走了她的屍體。父親悲痛不已，想要去找那個人類報仇，但他循著線索尋找的時候，卻無意間進入了一個秘室。」

  「那個秘室中有一枚神奇的石頭，父親只看了一眼，便獲得了無數的知識和修煉秘法，於是他決定先將那枚石頭偷走，修煉強大之後再回去復仇。但他偷走石頭後，附近所有的人類立即像瘋了一樣開始四處尋找，他們派出了數不清的超凡到處搜尋神奇石頭的下落，其中甚至有七階以上的超級高手。」

  「我們一家沒有別的辦法，用盡一切辦法才逃離了東大陸，前往西大陸避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