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知己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蘇珍寶不明白。

  「因為很多人都不希望只有自己墮落。」梁安淡淡的解釋道。

  蘇珍寶看了一眼梁安，梁安見她不解，解釋道：「只有自己墮落有什麼意思……」

  蘇珍寶打斷他得話，搖頭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好奇，你為什麼知道。」

  蘇珍寶信梁安說的話，卻不明白梁安為什麼會這麼想，好像自己經歷過似的。

  

  墮落，蘇珍寶從來沒有過，好像有一根筋在心中繃著，她從來沒有放鬆過，她害怕，一放鬆就會墜落深淵。

  梁安轉身看向蘇珍寶：「因為我曾經墮落過。」梁安說完無奈的笑笑。

  蘇珍寶恍然大悟，之前所有人是刻意將太子養歪的，可是她與他幾年前相見，梁安看起來並非是哪種紈絝子弟。

  梁安好像看出蘇珍寶的想法了，笑道：「世上的考驗太多了，對於一個懵懂的孩子，任何誘惑都是可怕的。」

  蘇珍寶之前還明白一點，但是越說越糊塗，誘惑考驗，從她的角度來說，或許是皇位或許是尊嚴或許是名聲，還有什麼呢？

  蘇珍寶皺著眉頭道：「有人用皇位誘惑你？應該不會吧。所有人都擔心你有這種想法啊？」

  梁安寵溺的揉著蘇珍寶的頭髮。

  蘇珍寶就是男裝也很漂亮，而且蘇珍寶並沒有女孩子身上的矯揉造作，因此可男可女，人們只會哭的這個男孩漂亮的像個女孩。

  梁安席地而坐，說起那段他最不想提起的往事：「當然不會是什麼皇位。一個吃不飽飯的人怎麼會去想這些東西。」

  蘇珍寶滿眼驚愕：「他們居然這樣對你？虐待你？」

  梁安笑笑，蘇珍寶雖然對於其他女子來說，經歷的很多，但是到底不會把壞人想的那麼壞。

  她見過的壞人也都是高段位的。

  梁安笑道：「如果是你，你會這樣明顯的去虐待太子麼？」

  蘇珍寶搖搖頭：「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去虐待任何人。」頓了下，「一般不都是捧殺麼？」事實上樑安也確實被捧殺了，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個一無是處，還滿身缺點的人。

  梁安看著遠處的船舫，眼神有些迷離：「我是十歲左右才正經認字的，之前宮中的規矩也不大懂。也並不是只知道玩。在我五歲以前，過的一直都很舒服，我當時對皇宮也不了解，什麼也不知道。我想，那個時候皇后的人也在我的身邊，只是我到底太小，什麼都不懂。」

  蘇珍寶一時沒有聽太明白，卻也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的聽著。

  「到我大了一點，總玩鬧也是覺得煩的，也好奇為什么弟弟們可以念書，那個時候，我以為他們都是我的弟弟。」梁安笑了笑，繼續說：「我開始吵鬧的藥念書，他們同意了，但是，又有了新的招數，減少我吃的東西，其實我五歲之前是個小胖子，也多虧他們，我瘦下來了，身體也餓壞了，也好在多少明白了事理。」

  蘇珍寶這才明白怎麼回事，心中更是疼的厲害。

  一個不過才幾歲的小孩童，被嬌養長大，突然間備受冷落，心中自然傷心，也自然就會大人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蘇珍寶道：「還好，有皇后在。」

  若是沒有皇后，梁安怕真是長歪了。

  梁安嘆口氣：「就算有皇后在，也不能時時刻刻的照看我。」梁安看向蘇珍寶：「你認為後宮的那些女人真的只是假象麼？」

  蘇珍寶眼睛慢慢睜大：「那你……」

  梁安道：「那時候年紀小，哪裡懂這些，被人引著去了青樓，不過也只有一次，但是，名聲也就出來了。賭博也是如此，贏了幾把，還真有一種掌握生死的感覺。後來也就明白了，一切不過都是別人的套。珍寶，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在你看來的，別人走一步我能看到百步以外的，不過是因為我吃的苦頭太多了。你是不是很討厭我了？」

  蘇珍寶又想起梁安十幾歲的時候，那個時候梁安看起來和八九歲的小孩差不多，又黑又瘦，但是卻比她成熟許多，告訴她天下是什麼。

  蘇珍寶沒有回答梁安的問題，只是問道：「你說，天下是什麼？又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這天下。」

  梁安看向蘇珍寶，眼睛亮亮的。

  蘇珍寶沒等梁安，便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想法了。這天下不是指大梁也不是單指大魏，不是男人的天下，是這熙熙攘攘的百姓！四海之內莫非王土。得了這天下，不是為了享樂，而是要教化百姓，大同歸一！」

  這天下的人不會有不同，無論是大梁還是大魏的人都是天下的百姓。

  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可以念書。

  蘇珍寶說完，就見梁安一直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說的是不是不對？是不是太異想天開？」

  梁安笑著搖搖頭：「有的時候女人的境界要比男人的更寬廣。」

  蘇珍寶失笑，臉有些紅紅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她其實只是一個普通的深閨里的女孩子，是父親帶她離開了上京，還告訴她可以不成親，看見了外面的世界；是大姐姐告訴她外面的世界之外還有其他世界，告訴她女子也有可能同男子一樣；是梁安告訴她，這天下可以更大……

  蘇珍寶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兩人就望著這片像是大海的大海，看著那邊的燈火，他們好像總是這個樣子，躲在黑暗的地方，看著別人閃耀。

  不過，他們並不喜歡這樣閃耀的舞台，好像跳樑小丑。

  「梁安，我們以後會達到我們的目標。」蘇珍寶已經平靜了很多，這樣的語氣更能證明她的決心。

  他們誰也沒有說自己的目標，但是卻都明白對方的目標。

  知己，或許就是這樣的。

  蘇珍寶心中對愛情很不屑一顧，所以從來不覺得愛情有多珍貴，不過就是風花雪月，多刻骨明顯的愛情沒了也就沒了。

  倒是這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讓人珍惜。

  「好。」梁安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