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發落(2)
2024-05-13 16:21:54
作者: 鸚鵡曬月
偶然傳出點不和諧的聲音,也是深巷炕被中、夜深低語下有人呢喃。
這樣的官早該罰了,不知道的以為他是皇帝,小皇帝長大嘍,了不得啦。
別瞎說,天邊不是有人。
官府高衙、遠離帝王的邊陲小鎮,那些常年不見君的狗頭官員搖晃著腦袋錶示下自己消息的通達:對皇上不敬當然該殺,即便他是太后的寵臣,他也不是太后,拿著雞毛當利劍,看他怎麼死,只有尊崇皇帝才是明智之舉!
皇陵山下的小山村,鄭婦人憂愁的坐在院子裡編竹筐,每捏一根藤條都會發呆好長時間,直到正午十分,她手裡的竹筐才完成了五分之一。
中年漢子背著賣完菜的竹籠進來,見她又在發呆,小心的四下看一眼,皺著秀氣的眉毛拖著尖細的嗓子走近:「夫人,您不能這樣……萬一……」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鄭婦人蒼鬢微垂,心不在焉的編動手裡的藤條:「我知道……就是心裡放不下。」
漢子聞言嘆口氣,放下竹籠幫婦人編筐子:「他們已經在路上,您千萬別沉不住氣,奴知道您當自己死了,但如今……」漢子對天拱手:「到了,難免觸動夫人的堅持,咱們不能前功盡棄……」
鄭婦人頭也沒抬,手下的動作嫻熟了幾分:「我知道……」孩子,豈是她能看的。
百官開路、萬民朝拜、地方官出迎、青石路、方子街、衣著光彩、丐乞無路,凡是這次預定的官路,皆呈現出繁榮方正的夏國風貌,所到之處,律法森嚴、歌功頌德。
硃砂放下車簾,二十六人齊行的鳳攆密不透風的行走在錦衣鐵騎之中。
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員參與此次祭奠出行。
皇帝的金黃色御攆行在隊伍中間,徐君恩開路走在最前,與往日祭祖不同的是,這次的氣氛明顯詭異,官員士卒中,竟然沒有一位互相寒暄者。
曲雲飛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未著官服、牽著馬,脫隊是常事,往往走著走著就要因為兒子不合作停下來陪兒子看新奇的玩意。
跟在後面的臣子,自動將其忽略,跟著大隊前行,落下他百米之遠。
曲雲飛停著馬,看著越走越遠的隊伍,想拽回兒子,他沒想過擺譜亦不想讓太后難堪,口氣突然多了幾分嚴厲:「曲折,再不走天都黑了。」他不願意讓某人以為他有情緒。
曲折扒著雞欄,津津有味的看兩隻迥異神壯的公雞鬥戰。
「走了!」
曲折撥開父親的手,小身板吊在幾丈高的雞欄上恨不得自己摔進去替兩雞廝殺。
曲雲飛無奈的背著馬繩,站在一旁陪他。
秋凱歸走在隊伍的中後端,負責太后的安全,在來來往往的巡視中是經過太后鳳駕最多的人之一,他見曲雲飛沒到,太后又一直不肯露面,心裡的不安稍稍減輕一些,或許曲雲飛放棄了。
天氣晴好,萬空如鏡,雄壯的宮隊在寬廣高府間穿梭,走過一座座小而精緻的城市越過一寸寸精心修繕的土地,持槍裝甲的軍隊帶著全國最精妙的工藝手,將進行一次皇陵的大規模修繕。
硃砂半依在鳳攆內,左手撐著額頭假寐。
夏之紫在處理奏章,偶然得空休憩卻充滿了憂色,太后一月未出靜心殿未召見任何臣子,不知她現在如何?
榮安候在帘子外:「皇上,靜安王求見。」
「進來。」
「皇上,皇陵到時行之上行。」說完,徐君恩退了下去。
夏之紫看著他離開,莫名其妙的想笑,想不到他竟如此失敗?
七天後,隊伍依照原定的速度停在了皇陵山腳下。晴朗依舊,薄雲似紗。京城郊外臥野千里一江滔流的帝王埋骨地是京城風水地之龍脈,周圍百里沒有異家墳冢。
山腳下的小村山富庶平靜,煙火燃起時霞光滿布,今日這座不顯山不露水的小村莊再次迎到了帝王聖駕。
帝陵山下的慕祖殿已經收拾乾淨,一眾駐地官員候此迎駕。
路上觀望帝王駕的子民越來越多,膽大的也多,他們幾乎每年見一次皇帝,有些年長的村民甚至是從帝王孩童時代一直到皇帝建功立業,對皇帝沒來由的生出一種自己祖先般的自豪感。不乏有大著膽子張望的人。
人群中不起眼的小角落內,一個胖壯的婦人抱著一籃子雞蛋半蹲在人群中迎駕,待御攆走過她才抬起頭看向頂金光璀璨的龍駕。
車隊緩緩的停下。
眾人齊齊垂頭,雖然想一睹聖顏人很多,但有膽色的人很少。
夏之紫身著龍袍,腳踏祥雲靴,意氣風發的少年風姿中還有五分沉穩深邃。他走出龍攆,看眼綿延綠意的高山,轉身向後面走去。
京師御政軍緊隨其側。
夏之紫行至鳳攆前,身軀微彎,恭謙有禮:「母后,前方不宜車馬,請母后隨兒臣步行。」
春江跳下馬車,掀開車簾彎腰行禮:「太后。」
硃砂一襲暗藍色的宮裝,素手從簾幕中伸出。
夏之紫上前一步,遞出左手,緊張的目光謙卑。
硃砂半搭著胸前的珠飾,右手停了一下,還是搭在了來者的臂上。
夏之紫手指微緊,吐出一口濁氣安了心:「母后,小心。」
眾臣跪:「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個月來即流言層出後,太后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面,惹的諸方大臣想看又不敢衝撞聖駕。
硃砂未看夏之紫,眺望遠處的嬌媚翠綠,生出幾許豁達:「皇帝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