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生母(1)

  心底對她百般好百般疼寵不假，可他晚上沒有能力時，刑具一樣沒少折磨她，她當時叫天天不應的恨誰能體會，哪怕天亮後他千般哄她也沒了好臉色，當年百官上書，說她霍主說她揮霍無度，群妃恨不得剝了她的皮。

  硃砂冷笑，她奢侈？她算什麼，先帝折磨完人第二天又心疼的要對她好，她能奈何他嗎，是，她承認她身體嬌貴，好湯好水好粉的伺候著都嫌不夠，怪她嗎啊！這都是先帝一手養起來，她從不甘到習慣，慢慢也適應了，不就是那麼回事。

  拋棄晚上的狼心狗肺不談，先帝一直在硃砂心裡保留著初見時的高大威猛，也不否定他是決斷乾坤的偉帝，可他死時她一樣暢快，她不是萬能的，十三四歲的她逃不出一個帝王的禁錮，更不能理解先帝為了她的瘋狂，他要殺他愛過的女人跟她有什麼關係、他要送她後位與她何干，即便那些女人要恨，就恨先帝好了。

  硃砂冷冷的盯著手裡的絲帕，有一下沒有一下的縷著，似乎什麼都沒想又什麼都在想。

  陸司錯猜到硃砂想到不愉快的事了，他上前一步小心的勸慰：「太后，先帝已經死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先帝對太后不薄。」

  硃砂冷哼：「是嗎，我怎麼覺的他是為了那個女人的兒子，本宮看他是想立夏之紫當皇帝，只有本宮傻的給他養兒子！」

  陸司錯顫了一下，忍著嫉妒開口：「太后稍安勿躁，先帝對您一片赤忱，天理可鑑，至於皇室，微臣覺的先帝是怕太后受了委屈，所以才除此下冊，太后千萬別傷了鳳體。」

  硃砂垂下頭，降下心裡的脾氣，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今天只所以想多了估計是因為陸司錯在場，他真切的陪她走過那段時間，所以更讓人容易記起：「你想我怎麼做？恢復她的太后位置？」陸司錯可是賢臣，絕對的忠君愛國，硃砂略帶不服氣的想著。

  陸司錯苦笑，看著硃砂的樣子，他暗怪自己這些年的確沒為她想過，所以他破天荒的道：「太后，先下手為強，鄭貴人一直在少陵旁為先帝守陵，萬一讓她見了皇上，唯恐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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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硃砂驚訝的看著陸司錯？似乎第一次認識他般傻傻的看著。

  陸司錯像往常一樣寵溺的望著她，真心實意的道：「對不起。」他以後會以她的安全和利益多考慮，他怕萬一鄭貴人記恨當年的事，對硃砂太不利。但他記得鄭貴人是個非常孱弱的人……善良和藹，希望他今日的話，不會為那樣的人帶來災禍，即便帶來了不幸，他一定為她多燒些紙錢。

  硃砂的心湧起少有的波瀾，腦海里的委屈悄然不見，她很感激此刻陸司錯為她做出的考量，硃砂垂著頭，似乎想起她和他過去的種種過去。

  陸司錯看著腳尖，為自己曾經真真正正做錯的那幾次懺悔，他確實是別人口中的賢臣，卻從不是她心中想要的政策，他一次又一次的頂撞對剛接位的硃砂而言，是威嚴和能力的雙重挑釁。

  陸司錯愧疚不已，當年是他太自信，今天這樣的下場他接受，他知道硃砂想讓他離開，可他受的住，能陪在她身邊，這次就讓他妥協，他會學著做一個『閒臣』。

  硃砂抬起頭，表情已經轉淡，重新掛上太后的威儀：「皇上聽說過此事嗎？」

  陸司錯想想，不確定的搖搖頭：「應該沒有，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皇室又一直被圈禁。所以皇上應該不知道，但微臣擔心解除圈禁後有對太后懷恨在心的人向皇上提及此事，即便太妃們不知道皇上的生母還活著，單是先帝為了你斬殺皇上生母的事實，足夠讓皇上為難。」

  硃砂突然道：「皇上是那麼忘恩負義的人嗎？」

  「這……」陸司錯不敢保證：「皇上仁孝，當然不會讓太后為難，可為了太后好，還是別讓皇上察覺這件事。」萬一皇上心裡有心結怎麼辦，畢竟因為硃砂皇上的親生母親才落的如此下場，如果沒了當年的硃砂，登上後位的說不定就是鄭貴人。

  「不是我也會是別人。」硃砂笑了，她的地位不是建立在兒子的身上，多一個太后少一個太后她也不介意，可不表示她就願意有人分享地位。

  陸司錯聞言，嘴角忍不住笑了，他喜歡硃砂身上的自信，永遠不可撼動：「微臣願意先幫太后探路。」

  硃砂看他一眼，思索的抵著下巴想事情，這件事值得她勞師動眾嗎：「……也行……」

  陸司錯心情頓時好了，即便朝政不需要她，只要太后需要就行：「微臣先行告退。」

  硃砂恩了一聲，沒有再看陸司錯，低著頭讓他走了。

  硃砂望著窗外依然如初的景色，心裡微不可查的嘆口氣，這場拉鋸走到這一步，誰也不是優勝者。

  陸司錯剛出靜心殿，榮安已經候在外面多時，恭敬的道：「陸大人，皇上請您過去。」

  陸司錯苦笑，難得還有人記得他：「請，榮公公。」

  上書房內已經沒有了外人，夏之紫趁批閱摺子的空擋讓陸司錯入座。

  陸司錯不敢，站著已經是奢侈：「皇上匆忙叫微臣來有何要事，是不是微臣做錯了什麼？」

  夏之紫放下奏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聲音透著股陰森森的涼意：「愛卿跟太后說了什麼？！」

  陸司錯急忙跪下，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太后知道了。

  夏之紫臉色頓時陰沉：「太后的用度何時輪到你彈劾了！太后吃的什麼用的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用了你的稅錢！還是搶了你家的良田！」說著一份堅硬的摺子瞬間砸在陸司錯頭上，一塊淤青赫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