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處置(1)

2024-05-13 16:09:34 作者: 鸚鵡曬月

  夏之紫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多在曲典墨身上停了一下才傳旨:「傳流大人上殿。」

  流年已經不再年青,可曾經的傲骨現在依然未減,只是在朝中做了幾年磨平了他不少菱角,如今的他狼狽異常,雖未被用刑,但衣衫凌亂、不復往日風采:「罪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曲小少爺說。」流年向曲典墨問好純粹是文人間對最大文學聖者的恭敬。

  可無形中拉開了曲典墨與眾人的距離,這種距離讓下面的人聽了屢屢不爽,但逼不得已的曲典墨已經習以為常,因為別人的尊敬也值得他尊敬!

  夏之紫無意寒暄,直接把摺子遞出:「你可認罪!」

  流年看也不看,孤傲的性情始終如一:「要殺要刮一句話!微臣不怕去見先帝!」

  下面的小臣子聞言紛紛對流年不滿,如果不是皇上仁德,早把他拉出去砍了再說。

  徐天放隱隱皺眉,此人態度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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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典墨無動於衷,依然再看歷年來流年報給京師的摺子。

  流年話落,疏桐急忙進來:「皇上,莊大人求見。」

  夏之紫嗯了一聲,其實流年目無尊者的行為,夏之紫並不在意,他只是看似無意卻有意的玩著手裡的佛珠,發現母后喜歡的這些小珠子果然有趣。

  流年見皇上不說話,擰脾氣又上來了:「既然要定微臣的罪,何必假惺惺的把微臣招回來!不怕髒了京師的地面!」

  夏之紫手裡的珠子頓時一停。

  眾人紛紛開始責罵流年目無法紀。

  夏之紫看著他們,似笑非笑的開口:「傳莊大人進來。」同年的解元看來是來求情的,至於流年說了什麼,夏之紫根本沒聽,因為他心裡已有定案只是看誰能讓流年說出來而已。

  莊客的言詞無疑是為好友求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極盡說服之能是,可以說能說的他儘量說了,接下來就看好友的悟性。

  他真心希望好友改改他不辯解的脾氣,畢竟每個人都不是聖人,不能了解他的為人。

  流年看著莊客跟皇上辯解,心裡有絲愧疚,可他是外臣,一次兩次可以辯解三次四次他亦能忍受,可是三人成虎,他不是每次都有來京辯解的資格,還不如趁此次機會離開朝廷,或者死了算了。

  莊客不想讓他錯失一展抱負的機會,無論是太后還是皇上都值得臣子去效忠的明君。

  幾輪言辭下來,對流年並不利,流年的不合作本就觸怒了夏之紫,夏之紫之所以現在忍耐是知道這裡面有不對,但是流年如果不說說誰知道錯在哪裡。

  徐天放冷淡的撇開頭,心想此人太自以為是,就算是當年的曲太督也不會對自己的頂戴烏紗如此不在意。

  夏之紫幾乎沒耐心的想免他的官職,但只是笑笑,沒有動。

  苗帆已經氣憤的站出來建議押入天牢永遠不得保釋。

  曲典墨在眾人僵持時合上最後一道摺子開口了:「皇上,茶是北永縣的根基,更是大夏朝的商道良線,流縣令為官十載,功績和刑案都有不俗的成就,據臣子所知,流大人家是百年基業,自幼跟隨父親學茶,臣子在流大人上奏的摺子中不難看出流大人對茶葉傾注的心思,流大人雖然難免性情怪張,當年也觸怒過家叔,但是一個對茶用心的人,臣子相信他亦不會有多餘的心思,請皇上容許臣子問流大人幾個問題。」

  夏之紫聞言手裡的珠子重新開始動,微微的點頭。

  莊客心裡七上八下,對這位小少爺他是聽說過,可不知他是要做什麼。

  流年認定就要抵抗,無論誰說什麼都不開口。

  曲典墨走下來先對皇上行禮,然後對莊客流年見禮才慢悠悠的道:「流大人是典墨的前輩,如多有冒犯請流大人見諒。」

  「哼!」

  徐天放看著曲典墨,印象之中的曲典墨永遠沒有變過。

  曲典墨肯定的看向流年:「玄元歷五年,流大人曾彈劾一位錢小吏,此小吏挪用衙門開支、魚肉鄉里,當時流大人解任了此人的官職並未處死,可有此事?」

  流年不置可否,陳年爛事誰記得。

  曲典墨繼續:「不知流大人發現沒有,自從那年後,您上奏的摺子中對茶葉的描述和字裡行間的傾慕少了,凡夫俗世和脾氣卻一點點壓制您早期摺子中的淡然,甚至最近的一本奏摺,流大人放棄了對您終生追求行業的肯定一味的在寫縣中瑣事,臣子想提醒流大人,或許此人就是你該謹慎的重點,因為文字不會說謊,就像不屬於別人的文字,怎麼仿照都仿不出本人的心境。」

  流年詫異的看向此人,他才多大!竟然能到文字中的精髓和愛恨。

  曲典墨肯定的看著他:「流大人你的筆累了。」

  流年聞言心底一陣驚慌。

  莊客感激的看眼曲典墨,心想,不愧是曲家的小少爺,果然對得起大夏第一聖的評價。

  流年固然固執但是對同類中人他又由衷的敬仰,這也是他為何會跟莊客成為好友的原因。

  流年苦笑一下,是嗎,曾何時起他忘了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東西,甚至不曾再帶著茶農走過茶莊,流年看眼站著的曲典墨,這孩子多像當年的他們,同樣意義風發,同樣自信傲然,只是眉宇間的輕愁為何,身為曲家的少爺他煩悶什麼。

  徐天放低下頭,他不是出身文家,不懂文字傾注下的心神,或許不能說他不懂,而是沒有人提醒他,沒有人告訴他一個天天起床都要在文聖碑前跪一刻鐘的家族,對文字是怎樣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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