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7 不帶走一片雲彩

  天都，某小區。

  客廳內，一名穿著簡單的女人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一名帶著眼鏡，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走進客廳，一邊換鞋一邊道：「老婆，又在看《神鵰俠侶》嗎，這電視劇都重播好幾遍了，還沒看夠啊……」

  女人知道是丈夫回來了，她道：「楊過小龍女我是看不夠的，不過今天看的不是神鵰。」

  男人換好了鞋子，坐在沙發上，目光看向電視劇，發現播放的果然不是《神鵰俠侶》的電視劇，而是天都大學的畢業典禮。

  「這是洛陽吧？」

  男人一眼就認出正在演講的年輕人。

  妻子點點頭道：「沒錯，洛陽在作為畢業生代表演講呢，對了老公，你是龍國詩歌協會會長，什麼時候去幫我拿到洛陽的《神鵰俠侶》簽名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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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不禁頭疼。

  雖然和洛陽同屬文壇，但他並不認識洛陽。

  而且他對武俠小說一向是不感冒的，所以就更不會與洛陽產生什麼交集了，因此他只能隨口道：「以後要是碰上了，我會幫你要個簽名回來的。」

  「這話你都說多久了……」

  妻子撇了撇嘴，她也知道自家這丈夫不喜歡武俠小說。

  「文壇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有的人三天兩頭可以碰面，有些人卻是多少年都碰不上一次，尤其是我們搞詩詞的……咦，等一下……」

  男人忽然噤聲。

  直播鏡頭下，洛陽靜靜道：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餵馬，劈柴，週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當洛陽念完這首現代詩，男人足足愣了好幾分鐘！

  回過神來，他忽然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這首詩，這首詩，實在是太棒了！」

  妻子也點頭贊同：「洛陽的文采真厲害，我看過當年他的一個演講視頻，那次演講洛陽還創作過一首詞，當時你不也對那首詞喜愛有加來著……」

  男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是龍國詩詞協會會長，何明軒。

  ———————

  天都大學。

  主席台上的洛陽嘴角依舊帶著笑容，這篇《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海子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很多自稱喜歡海子的人其實只讀過海子這麼一首詩而已，甚至可能連全詩都不怎麼記得，只知道「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麼一句；也因為寫完這首詩不久海子便自殺了，所以關於詩句的解讀眾說紛紜，讓此詩更添了一絲傳奇的色彩……

  看著現場反應。

  洛陽知道這首詩無論作出何樣解讀，都堪稱佳作。

  他開口道：「每個人關於幸福的定義都不同，但無外乎那幾種，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願你比洛陽幸福，嗯，我的演講到此……」

  「不要停！」

  「洛大，再多說點吧！」

  「隨便再說點什麼吧，我們不想這樣結束！」

  就在洛陽打算結束這次演講的時候，台下忽然響起了挽留的聲音，每個人的眼神都寫滿了期待，這麼精彩的演講，大家都不捨得結束。

  面對台下一雙雙不舍的眼神，洛陽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跨越兩個世界，橫穿了五年時光，自己終於又一次擺脫了學生的身份，本以為這場演講會是灑脫和隨性的直抒胸臆，卻在不知不覺間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洛陽站在話筒前，這一刻忽然福至心靈，再度開口道：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艷影，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搖，在未名湖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條水草，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間，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

  「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別離的笙簫;蟲兒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京橋。」

  徐志摩代表作之一，《再別康橋》。

  康橋被洛陽用天都大學的京橋完美替換，如今將其稱之為《再別京橋》最合適不過了，這是他事先沒想到的點，但是面對無數學生的目光，他忽然就想到了，於是就這麼念了出來：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念完最後一首詩，洛陽鞠躬下台，如此同時，原本安坐於位置上的學生們全體起立，在已經響起的畢業鐘聲里，拍著已經發痛的手掌。

  ……

  領導席。

  徐守禮一臉震撼。

  一段【春暖花開，面朝大海】！

  一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看著此刻被全校師生頂禮膜拜的洛陽，他喃喃道：「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老校長吳勝天長長呼了口氣：「這兩首現代詩，質量都高的可怕，不知道是現場創作還是早有腹稿，二者取其一便夠讓人震撼的了……是啊，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他的確是沒帶走一片雲彩，但他帶走了全校師生的嚮往和崇拜！」

  「他畢業了。」

  「名人堂多了一位榜樣。」

  「只是天都大學，還要多久才能再出一個這樣的人物？」

  領導們不勝唏噓，他們意識到，這將會是一場空前的畢業演講，未來恐怕很難有學生代表能夠超越洛陽，給學生們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了。

  而在嘉賓席。

  眾人同樣滿臉震撼。

  蕭寰宇忽然道：「不簡單，不簡單。」

  ……

  電視機前。

  同樣有一個人震撼的不能自已。

  這個人就是龍國詩詞協會會長何明軒！

  如果說《春暖花開，面朝大海》叩響了他的心門，那麼《再別京橋》已經徹底征服了他挑剔的品味，只見他眉飛色舞道：「洛陽，也許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老婆，放心吧，你的《神鵰俠侶》簽名書這次我一定幫你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