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子彈

  掙扎！

  林塵越從高空中跌落，周邊只有潔白的雲靄，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雙手不停拍打！

  但依舊被水壓拉著沉入水底。

  ……

  一張以木板隨意搭成的床上，一個十九歲的青年猛然坐起。

  黑暗籠罩的集鎮上，沒有通明的霓虹，碎瓦殘磚的街道上一片烏煙瘴氣，體型足有一米長的碩大老鼠在破敗中亂竄，不時發出令人心癢的吱吱聲。

  破敗的殘垣斷壁中，無數雙未眠的眼睛中帶著不安，面容上恐懼與擔憂雜糅在一起，他們雖然很困，但卻不敢睡。

  他們居住的地方並不允許他們擁有安穩的睡眠，夜間潛藏的各種危險會讓他們輕者失財，重者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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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他們面對的不止危險，溫飽也是一個難題。

  透過生鏽的鋼筋看向漆黑一片的街道，擦去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林塵越嘆出一口氣，「又是這個夢！」

  ……

  明媚的陽光下，林塵越將一些粗糙食物隨意扔在那輛老舊的越野車上，隨手扯下那件破舊的披肩斗篷套上，「快點！許北三。」

  「老子叫許北川！」一個壯碩的身影走來，眼中帶怒，以一柄缺了口的合金刀指著林塵越道。

  林塵越沒有理會許北川的怒吼，輕輕跳上車。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兩人迎著朝陽開始了今日的生計。

  車輪碾過破爛的道路，穿過殘垣斷壁的混凝土房屋，兩人看到了枯草斷莖、裸露在外的土層、被風侵蝕成千瘡百孔的沙丘。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荒蕪。

  貧瘠的荒野上，許北川以發動機轟鳴的聲音嚇走幾頭禿鷲，看著那頭已經腐爛發臭的麋鹿，嘆息道：「可惜了！」

  像林塵越與許北川這樣身體壯實、有能力的青年，到荒野上碰碰運氣還能獵到一些動物，但依舊存在遇到異變凶獸的危險。而那些身體羸弱，年紀稍大的，就只能在集鎮中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報酬。

  若是染上疾病，連幹活的機會都會被剝奪，只能等著餓死。

  突然，一隻叉角羚出現在兩人視野中，繼而漸漸在塵埃中隱去。

  許北川立即踩下油門，也不管發動機的聲音嘶啞起來。

  塵埃漫天中，越野車與叉角羚的距離漸漸拉小。

  見距離在射程範圍內，林塵越舉起了一把弓弩瞄準。

  「老林，能不能吃頓好的就看你了。」

  只聽見咻的一聲，弩箭以百米每秒的速度飛出，拖著一道氣流落在叉角羚左肺上。

  「老林，老子太喜歡你了！」許北川大喜，將油門踩到底。

  臨死前的反撲最為恐怖，這隻叉角羚的速度突然提升，瘋狂的跑向前方的荒林。

  林塵越一隻手緊緊握住車欄，大喊道：「快停下！」

  叉角羚已經中箭，必死無疑，許北川不願放棄，將林塵越的提醒拋之腦後。

  「許北川，你想死嗎！」林塵越大喊。

  這荒林是凶獸的聚集之地，這些凶獸並不是想像當中的那種凶禽野獸，而是那種已經異變，擁有壯碩體型、巨大力量或某種能力的異獸。

  當然，還有一些未知的恐怖危險……總之荒林就是危險的代名詞。

  但就算如此，也有很多人願意前往荒林，因為危險係數與回報是成正比的。

  林塵越與許北川在荒野生存的能力已經算是突出的，但最終也選擇了遠離荒林。

  與回報比起來，顯然是活著更好些。

  越野車呼嘯著越過荒野與荒林的接壤線，駛入荒林。

  一股樹木腐爛的味道隨著清新的空氣刺激著兩人嗅覺。

  許北川也被投下的斑駁樹影沖醒心中餘熱，意識到身處於危險之中，但依舊忍不住要找到那頭叉角羚，道：「老林，找到那隻羚羊就撤。」

  尋著地上的血跡，兩人尋到了叉角羚，它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有著將要傾倒的趨勢。

  林塵越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臨近，這隻叉角羚就會被他提甩到后座上。

  咻！

  一顆子彈突然飛出，險之又險的從許北川臉龐飛過。

  許北川驚愕，「槍聲，難道闖入了私人部隊的任務地！」

  嘭！

  隨著又是一道響亮的槍聲響起，那是狙擊槍的響聲。

  還不等兩人有所反應，一道人影從一棵樹上閃出，直接落到后座中。

  「往左邊開，快！」一道平靜醇厚的聲音響起。

  林塵越起身準備將那人打下車，但看到那人手中拿著的槍，只得作罷，「許北三，往左。」

  許北川大罵,「老林，你什麼時候這麼慫了！」

  扭頭看了看，許北川也是自覺的往左打方向盤，同時將油門踩到底。

  但這輛許北川自己東拼西湊而成的越野車，再快也快不過追擊男子的越野車。

  才幾分鐘左右，後面就傳來了轟鳴的引擎聲。

  許北川聽著那沉穩有力的轟鳴聲，立即判斷出這種車絕對出自文明城區。

  不久，後面出現了幾輛形狀特異的越野車，速度要比許北川的快上三四倍不止。

  后座上的年輕男子見狀，眉頭一皺，抬槍往後就是一頓掃射。

  兩人驚恐，他們何曾在這種槍林彈雨中開過車。

  刺激中，兩人心驚膽戰，生怕被子彈吻上。

  一場追逐在林中上演，槍聲夾雜著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林中迴響，不少鳥禽都被驚起，平靜的荒林立即雜亂起來。

  許北川額頭的汗水順著下巴滴落，雙手上都是汗液，心中驚恐又不敢有所鬆懈。

  後方的越野車緊追不捨，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后座上的人眼看情況惡化，道：「往林深處去。」

  「越往裡，存在的危險會更可怕。」林塵越提醒道。

  「別廢話！」男子的聲音依舊平靜。

  一顆子彈從許北川臉頰飛過，擦出一道傷痕。

  方向盤一扭，越野車往叢林深處駛去。

  林木逐漸密集起來，許北川頻繁的轉動方向盤，憑藉著對路線的熟悉與不錯的車技，終於將追擊的越野車甩出一大段距離。

  但這輛陳舊的越野車也受到了嚴重的損耗。

  林塵越視線始終瞥向男子，在男子回看的瞬間控制住他拿槍的手，隨後一個翻越，將男子帶下了車。

  「快走！」林塵越大喊著。

  「你怎麼辦！」

  「別廢話，老地方會和。「林塵越說道。

  看著越野車遠去，男子看向林塵越，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雖然不喜殺戮，但林塵越的做法可能讓他失去了逃脫的機會。

  林塵越察言觀色，道：「我對這片還有些熟悉，可以帶你逃過他們的追擊。」

  男子猶豫的看了看林塵越，只能選擇相信。

  後方追擊的人被甩開後，選擇了棄車追擊，大量的樹木將路封堵，步行現在才是最好的追擊方式。

  十數人從越野車上下來，他們衣著單兵作戰服，裝備精良，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隊長，他往林深處去了。」一人看了看手臂上虛擬出的紅點。

  「上面已經下了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體，無論他到哪裡，我們都得去。」

  其餘的人聞言，面容有所變化，那是懼怕與恐懼雜糅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作為一支具有軍事化素質的隊伍，這樣深密的叢林，他們去過不止一次，裡面的危險他們都很清楚，每次進入都是九死一生。

  但他們唯一的天職就是服從，沒有一絲猶豫的服從，就算是讓他們赴湯蹈火，他們也只能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