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做狗比做人好

  「哎呀這太陽可真大。」夏涼拉著童光慧走到監獄門口，又被炙熱的太陽給嚇退了腳步，連忙取出傘，撐開。

  童光慧狼狽地趴在地上，嗚嗚地哭著：「我的兒啊……我當初怎麼就把你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孩子留下了……我為什麼不直接把你扔垃圾桶！」

  夏涼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童光慧：「嗯？為什麼不把我扔垃圾桶？」

  「讓我來好好捋一捋。我記得你當年把我從宋家換出來，擔心事情暴露，連夜帶著我逃了吧？」夏涼伸手撫群，優雅地蹲下，表情憐憫，「你不扔我，是因為你心善？」

  「不對哦，是因為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憐憫啊。」夏涼搖搖頭，「你得用一個嬰兒，去換取別人對你的善意啊。」

  「怎麼？我的存在給了你這麼大的幫助，你給我一口米湯吊命，不過分吧？」夏涼扳著手指頭一一算到，「我呢，知道你目不識丁，我來給你算算帳。」

  「咱們國家義務教育，打從我上學開始，每個學期都有獎學金，學雜費生活費都是全免。」夏涼平靜溫和地說道，「打從我有記憶以來，你沒給我買過哪怕一身新衣服。咱們隔壁劉奶奶，都比你對我更好。」

  「我賺的獎學金以及各種競賽獲得的獎勵，算下來，怕是你比花在我身上的錢多多了。留著我，怎麼算，你也不虧啊。」

  「我還是個免費的幫傭和家教。」

  「從夏家寶出生開始，你的月子是我伺候的，夏家寶是尿布和圍兜全是我洗的。他開始上學，你要工作沒空去接，從來都是我提前放學去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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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夏家寶出生我才不到五歲哎？」夏涼拍拍童光慧的臉，「你讓一個五歲都不到的孩子做這麼多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你今天以什麼立場指責我？」夏涼眨眼，「我做了什麼錯事呢？他夏家寶自願為錢獻身，我沒強迫他吧？他在監獄性格不討喜被人斷了命根子——這也不是我弄斷的吧。」

  「可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童光慧的眼淚鼻涕都混在了一起。

  「錯啦！不是你把我養這麼大。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掙扎著長大呀。」夏涼動作溫柔地給童光慧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語調輕飄飄的，「童光慧，你現在可不能自怨自艾。你想想，家寶受了這種事，以後性格不那麼暴躁了，搞不好能減刑提前出來的。」

  「一個男人，根兒沒了，也沒法傳宗接代了。都是你不好，讓咱們老夏家的煙火斷了，沒得繼承了。你要一輩子伺候夏家寶，為他做飯洗碗賺錢，才能贖罪哦。」

  「沒了你，夏家寶以後出獄，可就沒法活了。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哦！」夏涼站起身，紅色的裙擺在童光慧的視野中一閃而過。她撐著傘，動作優雅又高貴，「媽，生活不易，你就再堅持堅持吧。也許你再熬個幾十年，等你將行就木的時候，周圍所有人都會感謝你一輩子的辛勤付出。」

  「下輩子，當條狗吧，比做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