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村長之死

  「不行，我們憑啥聽他白話，他只不過是一個給死人打料子的木匠，開棺開棺，眼瞅著財寶就在眼前，那不拿不是傻子嗎，大夥都聽好嘍，見者有份啊！」聽著村長喊，二嘎子伸手把翟木匠給往出推。

  這二嘎子年齡比我大一點，平常時候不學無術，好吃懶做的，而且還特喜歡賭錢，所以是見著這口能讓他發財的棺材了，那就跟蒼蠅見了血一樣的，咋可能輕易放棄！

  「夠了，給瘸子叔抬棺的喜頭到現在都沒見，你們認為正常嗎，還不快都去找找？」看著人群涌動著把翟木匠給往出推，牛叔是一聲厲喊。

  村長畢竟是村長，在關鍵時候，還是有一定的威嚴性的。

  「對啊，我家順子到現在還沒回來呢，這人能上哪去了！」聽著村長的一聲厲喊，人群里有人開始往出走了。

  「是啊，我家男人也沒回來，不行，我也得去找找去。」一時間，人群停止了推搡，開始慢慢的往後撤了。

  「老海，攛掇幾個人，找傢伙事把這口棺材給整小廟裡去。」看著人群往後退了，村長喊著本村里平常時候人緣比較好的老海叔。

  老海叔今年四十多歲，為人熱心正直，平常誰家有個大事小情的，他都跑在前面，所以很受村子裡人待見！

  看著老海叔答應著張羅人，我也就從人堆里撤出來，轉頭往家裡去了。

  我得回家看看去，看看爺爺回來了沒有。

  

  心裡慌亂亂的，總感覺爺爺沒有回來。

  要是回來了的話，他不可能看著這麼多人圍著這口棺材而不露面。

  要知道爺爺都找好了買這口棺材的買主了，現在這口棺材曝光，爺爺不可能不來看一眼。

  就這樣心慌慌的趕到了家裡，一進院，看見嫂子在餵雞。

  「嫂子，爺爺回來了嗎？」看見嫂子在餵雞，我喊道。

  「爺爺……不是跟你在一起嗎？」聽著我喊，嫂子回頭道。

  「完了，爺爺不見了，抬棺材的八個喜頭也不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聽著嫂子說，我心裡一沉，直接就奔著哥哥房間裡去了。

  「大哥，爺爺不見了，昨晚那口棺材莫名的被人給抬到了瘸腿叔家的房山頭上，爺爺出去追，然後就再沒回來。」隨著進屋，我大聲的喊道。

  「是嗎，東山，我讓你給瘸腿叔磕頭，你磕了嗎？」誰知道聽著我喊，哥哥竟然一臉冷漠的問我給沒給瘸子叔磕頭。

  「磕頭……大哥，我說爺爺失蹤了，你沒聽見啊，爺爺都不見了，你咋還有心思說讓我磕頭的話，我沒磕，忘了！」聽著這爺爺都不見了，大哥依舊這麼冷漠，我是徹底的迷糊了。

  這大哥就是再不對勁，那對於爺爺，也不至於會這樣啊。

  要知道我們爹娘死的早，那可是爺爺把我們哥兩個一手給拉扯大的。

  況且大哥身體不好，爺爺可是一直對他疼愛有加，家裡好吃好喝的都用來給大哥補養身子了，爺爺自己都捨不得吃上一口。

  「那你今晚就去瘸腿叔墳頭，磕一個吧！」聽著我說，大哥委扯一下身子，閉眼躺下去了。

  「你……你有病了！」看著大哥對於爺爺的失蹤這麼冷漠，我是很無語的哼了一聲，起身就往出走。

  「大哥，不但爺爺失蹤了，給瘸腿叔抬棺的那八個喜頭，也都不見了！」隨著走到門口，我又回頭說了一句。

  可看著床上的大哥還是不見一點動靜，我也只好轉身出來了。

  「東山，剛我聽你說啥爺爺不見了，還有那抬棺的喜頭也不見了，是咋回事？」隨著出屋，嫂子迎上來問道。

  「是不見了，都不見了，嫂子，是我錯了，從打我跟爺爺拉回那口棺材開始，就一切都不對勁了！」

  看著嫂子問，我眼圈紅紅的，就把我是咋跟爺爺把那口棺材給拉回家，以及昨晚跟著爺爺去瘸腿叔家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跟著嫂子講述了一遍。

  「嫂子，我知道我錯了，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看看大哥那樣，我也是真不明白了，大哥啥時候變樣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隨著講述完，我惱怒又無語的說道。

  「這……東山啊，你別急，也別怪罪你大哥，一個大男人常年躺倒在床上，他是心裡難受，這樣，我去找屯鄰幫找爺爺，你去打撈船上看看去！」聽著我講述完，嫂子驚楞了良久，轉身跑出去了。

  對啊，我咋沒想到呢！

  也許是爺爺看著那口棺材被人給抬出來曝了光，心裡憋屈，賭氣跑打撈船上去了。

  我是出院一路小跑，出村直奔河邊上去了。

  可是等著到了河邊上一看，打撈船還在岸邊上蕩漾，確沒見著爺爺的身影……

  「爺爺，你去了哪裡，咋就不回來呢，村子裡又出事了，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啊？」沒見到爺爺，我是頹喪的坐在了岸邊上。

  就這樣坐了好久，看著天將晌午，我也只好無奈的回去了。

  走到了村口，我想起來了翟木匠，也就偏腿往翟木匠家裡去了。

  我得去問問他，昨晚上到底都發生啥事了，現在我懷疑，爺爺的失蹤，跟昨晚上我身後趴著的那個濕漉漉的玩意，有直接關係。

  我要問明白翟木匠，昨晚我身後究竟趴著的是啥，還有這瘸腿叔的棺材，咋就會詐棺？

  可是等著到了翟木匠家裡一看，翟木匠家鎖頭看家，家裡沒人。

  看著翟木匠家裡沒人，我也只好又返回到自己家裡去了。

  等到了家裡一看，嫂子還沒有回來，我也懶得再看哥哥那張冷漠的臉，也就轉身回自己屋了。

  一宿沒睡，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於是也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可是心裡惦記著爺爺，一直在床上骨碌了好久，也是沒能睡著。

  正骨碌著呢，突然的一陣大門響，我聽到了海子叔的聲音。

  「老根叔在家嗎，村長，村長好像是不對勁了！」

  「啥……牛叔，牛叔他咋地了？」聽到海子叔喊，我是直接從床上蹦起來，跑了出去。

  「東山啊，老根叔呢，村長出事了，突然一聲大叫就倒下了，而且那臉色發黑，眼看著就不行了！」看著我跑出去，海子叔一臉焦急的說道。

  「大叫著就倒下去了……這……我爺爺從昨晚就沒有回來，我們也正找他呢！」我一聽忙說道。

  「這……嗨！」聽著我說，海子叔是掉頭就往出跑。

  「海子叔，快去找翟木匠！」看見海子叔往出跑，我緊著喊道。

  「翟木匠……好好，我這就去。」聽著我喊，海子叔跑出院了。

  「海子叔，村長在哪倒下的？」看著海子叔出院，我又大聲的追問了一句。

  「小廟！」聽著我喊，海子叔回了我一句。

  「小廟……送棺材的地方？」聽著海子叔喊在小廟，我心裡咯噔一下子，大步的往哥哥房間裡去了。

  「大哥你給我起來，牛叔又出事了，你別裝死，快起來跟我說說，那第二個死的人，是不是牛叔？」隨著進屋，我伸手把呼呼大睡的大哥，給拉扯了起來。

  心裡是真的生氣，爺爺不見了，他竟然能這樣心安理得的睡大覺。

  「說啥啊，我說過我不知道，東山，今晚別忘了去給瘸子叔磕頭！」被我給扯拽起來，大哥依舊是那套話。

  「你……你也不問問爺爺是為啥失蹤的，昨晚上我跟爺爺都經歷啥事了，你腿死了，心不會也跟著死了吧？」聽著大哥還是那套話，我是真急眼了。

  「腦子都死了，何況是心，東山，出去，我要睡覺！」看著我幾眼了，大哥竟然發出嗤嗤的冷笑。

  「你……告訴我，張家子孫要扛著啥事，為啥昨晚爺爺會說扛不動也得扛？」看著大哥冷笑，我狠狠的慫打著他的肩膀吼道。

  「東山，你幹啥呢，不許這樣對你大哥！」這時候，嫂子從門外跑了進來。

  「嫂子，大哥變了，變得自私冷漠，難道你沒看出來嗎？」看著嫂子進來，我不是好動靜的大喊。

  「變不變都是你大哥，你要尊重他，出去，爺爺我沒找到，也許一會兒他老人家自己就會回來了。」聽著我喊，嫂子讓我出去。

  「你……你們……」看著嫂子滿臉不高興的樣子，我也只好出去了。

  出去了以後，咋想著都不對勁，於是出院，就直奔村外的土地廟而去。

  這土地廟建在村子的西南方向，不太大，裡面供奉著土地公公跟土地奶奶。

  在我們這裡，本來是應該供奉河神的，但不知為啥，在這村屯左右，還真就沒有一座河神廟。

  我也曾奇怪的問過爺爺，爺爺說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規矩就是這樣，具體的他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就這樣一路跑到了土地廟，還沒等著到跟前呢，就聽到了一個女人大聲哭嚎的聲音。

  那哭聲很慘烈，聽著像是牛叔媳婦的聲音。

  「這……牛叔死了？」聽著那慘烈哭嚎聲音，我是大步的跑了過去。

  等著跑過去了一看，小廟前聚集了好多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難掩一臉的恐懼！

  而在小廟的地上，則仰躺著一具佝僂成像一團焦炭的黑黑屍體，屍體身上趴著哭天搶地的牛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