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初酒(二十)
2024-05-13 08:34:41
作者: 墨簫淵
眼睛緊緊閉著的武巧芸沒有迎來想像中的疼痛,她微微睜開眼睛後,發現她的身前站著自己的姐姐—武照詠,她用自己的胳膊擋住了向她襲來的刀劍。
「滴答——!」
四周的哭喊聲依舊在持續著,但血液滴在地上的聲音在武巧芸的耳朵中格外響亮。
武巧芸的心中又一次充滿了怒氣,但這種心情中帶著點愧疚。明明自己已經跟太子哥哥習武了,明明想好自己也要保護好自己的親人,但自己卻又一次被保護了!
武巧芸赤手空拳的與那人對打了起來,那人當然認識她是宮中的小公主,但也認為這種嬌生慣養的公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在這種輕視下,他被武巧芸用巧力一絆,在倒下的同時,自己的刀刺穿了自己的脖頸。
「姐姐,你沒事吧?」武巧芸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沾染到臉上的血跡,卻讓自己的臉看起來有些可怖。
武照詠還處在自己的妹妹親手殺死一個人的震驚中。武巧芸向她伸出了手,武照詠看著那雙沾有血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武巧芸拿走了那把砍傷姐姐的刀,又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一片布料,給姐姐包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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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武巧芸信誓旦旦的臉龐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起來居然成熟了不少,讓武照詠沒有理由的相信她。
武巧芸瘦弱的身體攙扶著武照詠一邊躲避著瘋狂的人們,一邊尋找著自己的母后。
「唔——!」
武照詠突然痛呼一聲,一隻手緊緊的按著另一隻胳膊,那個被包紮的傷口處正在源源不斷的流出血。
一個成年人用盡全力的把刀揮向一個女孩的胳膊,而武照詠直到現在才忍不住的叫出聲來,她已經有很大的毅力了。
「姐姐,你怎麼樣?」
「我的胳膊,好疼!」武照詠痛苦的癱坐在地上。
武巧芸看了看周圍,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已經乾涸的水缸,對武照詠說道:「姐姐,你先躲在這裡,我去找母后和哥哥,然後回來找你!」
武照詠虛弱的躺在水缸中,微微的點了點頭。
武巧芸細心的用木板擋住了這裡,隨即就聽到一聲「誰在那裡?!」
「不好!」這是武巧芸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得引開他們,不能讓他們找到姐姐!」這是她的第二個念頭。
「原來是公主殿下!」許多守衛站成了一排,堵住了武巧芸唯一的出路。「公主殿下,皇上請您和照詠小公主到天祿閣一續!」
天祿閣是父皇看書以及處理公務的地方。
「哦?」武巧芸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但聽到姐姐的名字的時候,心中還是一緊,「父皇幾乎從未關心過我,現在卻想見我?」
那人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問道:「臣可否請公主殿下告知照詠公主在何處?」
「我不知道,我醒來後,姐姐就不知去向了!」
那守衛和武巧芸對視著,武巧芸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
「那就請小公主先行隨我們前去!您的母后和太子殿下正在那裡等著您!您要是再晚一步的話,恐怕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武巧芸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好!」
此時,躲在水缸之中的武照詠,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想要站起身,卻使不出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武巧芸跟著他們走。
「等等!小公主拿著這種帶血的劍去見皇上是不是不太合適,可否將劍由臣保管!」
武巧芸慢慢的抬起手,就要放在那人的手中時,武巧芸猛地調轉了劍刃,鋒利的刀刃立刻割開了那人的喉嚨。
一時間,鮮血噴涌而出,所有人都沒有想要這樣的一個小公主,居然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
其中一個人最先反應了過來,「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她給我拿下!」
武巧芸借著地上屍體的助力 一下子踩到了那人的肩膀,逃了出去。在武巧芸靈活的在宮中左轉右轉,把那群護衛給甩掉了後,直接奔著書房去了。
皇上的護衛把天祿閣圍繞了個結結實實,就連房頂上也有人,但武巧芸也沒想著要偷偷溜進去。
她大大方方的提著劍來到了天祿閣之外,她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宮中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自己的父皇。
只要有了父皇的默許,母后宮內才會被人任意的搜索!太子哥哥對父皇極其尊重,每天都會給父皇請安,為什麼父皇會這麼冤枉太子哥哥呢?還有自己的太后奶奶呢?武巧芸知道這宮中實際上是自己的太后奶奶掌握著權利,為什麼太后奶奶沒有出面阻止這件事,是她默許了還是……已經沒有能力去阻止?!
「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了!」
天祿閣前的弓箭手已經做好準備,幾百支的箭對準著她的腦袋。
「我是當今皇上的女兒—武巧芸,」武巧芸毫不畏懼對我向前走著,「宮中的秩序混亂無章,爾等卻在這裡,把箭對準皇室後人!還不給我退下!」
所有的弓箭手猶猶豫豫的看向自己的將軍,那位將軍被這天生的皇者氣勢也震懾住了,但他畢竟是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自然不會怕一個小姑娘。
那將軍定了定心神,下令道:「皇上有旨,擅闖天祿閣的不論是誰,殺無赦!」
聽到這句話,武巧芸並沒有停住向前的步伐,她不相信父皇身邊的近衛敢對自己出手,父皇不會不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裡,更不相信自己的親生父親會想要自己的女兒死!
「給我放箭!」
將軍下令之後,卻發現自己的手下,沒有一個人出手,勃然大怒道:「你們在幹什麼?我讓你們放箭!」
武巧芸從小就開始在宮中跑來跑去,可愛的面容,再加上甜甜的一聲「哥哥姐姐」,讓許多人對她產生了好感,之中也包括這些拿著箭對著她的人。所以,一部分人是真的因為她的身份不敢放箭,另一部分根本就不想傷害小公主。
將軍大怒道:「一群飯桶!」接著搶過一個人的弓箭,毫不猶豫的射了過去。
「噗呲——!」
鋒利的弓箭沒入了她的胸膛,武巧芸看著在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擋弓箭的萱萱,她口中流出鮮血,還硬撐著說了一句:「公主殿下!你沒事,太……太好了!」說完,就倒了下去。
武巧芸緩緩低下頭,看著幾乎已經無法呼吸的萱萱,滿眼的不可置信。她沒想到自己的父皇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更沒想到的是,她自以為是的親情,害死了對自己最好的人!
「萱萱姐!」武巧芸顫抖的手拼命的按住她的胸口,但血還是止不住的在往外流,「萱萱姐,你要挺住啊!我一定會救你的,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公主殿下,奴婢……恐怕不能陪著您了,您……要自己走下去了!」萱萱想要摸摸武巧芸的臉,但看到自己的染血的手還是放棄了。
「不要!我不要!我說過了,你要陪著我,不管發生什麼,你必須要陪著我!你膽敢騙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武巧芸眼中噙著眼淚,強烈的悲傷變化成了宛如被逼入末路的野獸般,發狠的說著。
「公主……殿下,別……傷心!我會……在天上一直……祝福著您的!再……見了!」
「不!萱萱姐!宣……」
萱萱的手垂到了地上,她眼中的眼淚才遲遲的流出。
所有人都以為武巧芸會抱著她的身體大哭,可是她沒有哭,她就坐在那裡,看著萱萱的臉。她太平靜了,平靜的讓人覺得不對勁。
在場的所有人都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亞,武巧芸分明在那裡一動沒動,卻讓所有人的心中都埋了一顆恐怖對我種子,這顆種子在所有人的心中瘋狂的生根發芽長大。
武巧芸把萱萱抱到了一邊,用一塊手帕蓋住了她的臉。
隨後,徑直向天祿閣走來。所有的人在這一瞬間都感覺到了害怕,其中一個人的手忽然軟了,箭向這武巧芸射了過去。
武巧芸不避也不躲,箭順著她的臉飛了過去,她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道紅痕。
武巧芸猛地抬起頭,向那群人奔去。
將軍大驚道:「射箭!給我射箭!」
瞬間,數百支箭朝著武巧芸飛去,武巧芸在箭中穿梭著,一劍一人,硬是生生的破開了這箭雨陣。
那將軍也拔出劍來,要與她對戰。在兩隻劍碰在一起的瞬間,將軍感覺到了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力氣,她揮舞著劍,毫無章法,卻帶著滿滿的蠻力,簡直像是憑著本能撕咬的野獸一樣。
幾場打鬥下來,將軍居然感覺到了吃力,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有這樣的女兒在身邊,就是個禍害。
將軍起了殺心,向身後比了一個手勢,隨後向旁邊一閃,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武巧芸由於與將軍的打鬥中,幾乎耗掉了所有的力氣,看著向自己而來的利箭,她的腳竟然移動不了了。
那隻箭竟然硬生生的沒入她的腹部。
武巧芸握緊箭的末端,一用力,把整支箭給拔了出來,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啪啪啪——!」
一個鼓掌的聲音傳來,天祿閣的門應聲而開,映入武巧芸眼帘的正是那未曾見過見此面的父皇—武安帝。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有我的風範!」
「對,確實有您的風範!皇奶奶奪走你手中的權力卻連反抗都不敢!」武巧芸嘴角噙著嘲諷的笑。
武安帝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我的女兒不僅天子卓越,嘴上功夫也甚是了得,只是……」
武安帝也露出了陰險的笑,「只是,不知你看到這副場景,作何感想!」
所有的大門統統被打開,武巧芸看到了自己的母后和太子哥哥,髮絲凌亂,臉上滿是青紫色的於傷。
「母后,太子哥哥!」
「他已經不再是太子了!把她給我拿下!」皇上一聲令下,禁衛軍圍住武巧芸,把她住了起來。
武安帝走向天祿閣內,武巧芸看到屋內陰影下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母后,您是否想到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皇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座椅上的人。
那座椅上坐著的正是武安帝的母親—季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