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初酒(十四)
2024-05-13 08:34:33
作者: 墨簫淵
當冷元看清武照詠手中拿著的東西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那是聖旨,當今的統治者下達的命令,而就是這樣的東西卻被武照詠拿在手中任意的把玩。
武照詠說道:「我父皇下達聖旨,下個月我們兩個要完婚!」
「絕不可能!」
冷元激動地站了起來,幾秒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但武照詠並沒有很在意,而是眼神陰森的看著他說:「我父皇親自下達的聖旨,難道你想抗旨不尊?」
武照詠不愧是從小在宮中長大的人,即使身為女人,身上也帶著一種足以壓倒眾生的王者氣質。
冷元在這種低氣壓中,也強硬的抬著頭看著這個女人。
兩人對視了一陣後,武照詠收攏了身上的氣質,冷元也鬆了一口氣,他動了動幾乎站麻的腳,身形動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之前說過了,我不喜歡你,我不想跟你成親!」
冷元抬起頭,笑著說:「所以,你也跟我一樣想要抗旨不尊!」
「對,我們同為罪人!」
「那麼,這場交易是什麼?」
這時的冷元沒有並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們之間身份的差距。
冷元雖是當朝宰相的兒子,但也是皇上的臣子。武照詠是皇上的親生女兒,就算武照詠不想跟他成親,皇上是不會逼迫自己的女兒,更不會問罪於自己的女兒。更重要的是,她為什麼會稱自己是罪人?
冷元心中對原桐的執念讓他遺漏了這一點,造成之後兩人的跌宕起伏的命運。
丞相府中,冷元的哥哥和父親,也就是冷弘和冷啟面色嚴峻。
冷弘把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拍碎了,「爹,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會讓陽馨公主嫁給二弟呢?」
「唉!為父也不清楚,皇上提出這樁親事時,正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身為臣子,又怎能拂了皇上的面子!」
「爹,您就是一直這樣,不管是什麼事,您都在退讓,所以那個什麼國師才敢騎在我們頭上,即使他是皇上也不能隨意決定他人的終身大事!」
「恐怕皇上現在已經對這個丞相府,起了剷除之心了!」
冷啟在坐上丞相之位後,國家的事物都是他在幫助皇上處理,有時候還會親自去到最貧困的地方,幫助了許多清苦的百姓,也懲治了許多貪官。
自古以來,所有的帝王都會對自己的臣子有疑心,武安帝也不例外。功高震主毀了多少忠心義膽的人。
「爹!您為這個國家做了那麼多事,皇上還對您有疑心,現在又把陽馨公主嫁給了二弟,他是什麼心思您還不明白嗎?宮中之人皆知,陽馨公主為有罪之人,她是皇上唯一的女兒不假,但卻也是最厭惡的一個孩子。在她小的時候,就被關在了冷宮中,這一關就是七年,如今卻把她嫁到我們家,不僅是在打您的臉,就相當於在我們的身上按了一顆釘子。」
「不!她不是有罪之人,也不是皇上唯一的女兒!」
「您說什麼?」
冷啟看向窗外,說到:「如果不是因為七年前那次宮亂,也許陽馨公主會有一段開心的時光。」
另一邊的冷元和武照在房間中一直在低聲說著些什麼,隨後走出了房間,就在冷元即將他出門的那一剎那,他感覺到了一道視線,同時他隨身帶著那半塊面具,也微微泛起了白色的光。
他猛地回頭看去,可視線所及的地方只有正常的食客。突然,一個小二走了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冷元說了一句:「小心身邊之人!」
「你在那發什麼愣呢!快走啊!」
武照詠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等他再去找那名小二時,他已經不見了。
等到冷元和武照詠離開酒樓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定定的看著兩人。
直到晚上,兩人才回去。
冷元一進家門,就立馬把石平召到身邊來,「怎麼樣?原桐還好嗎?」
「這……」石平支支吾吾地,有些說不出口,而冷元見到他這個樣子,也急了。
「到底怎麼了?!」
「屬下去到原姑娘的家時,家中沒有一個人,屬下也問過周邊的鄰居,都說原姑娘已經不在家好多天了,沒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冷元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心中苦澀道:「難道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他的手無意中摸到了一個什麼東西,那是一本書,這本書他從未見過,而書中似乎夾雜著什麼東西,他打開之後,發現裡面是一張字條。
「小心身邊之人!」
這歪歪扭扭的字體他太熟悉了,當初冷元教原桐寫字,原桐的字體就是這樣歪歪扭扭的。
他猛地站起身,扯著石平的領口,激動地問道:「今天可有人來我的房間?」
「沒……沒有,屬下回來之後,就一直守在這裡!沒有離開過!」
他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字條。沒錯!這就是她的字體!
冷元沖了出去,滿腦子都是原桐的笑臉。
她在哪?她來過了?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冷元衝著四周大聲地喊道:「原桐,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給我出來!為什麼不出來見我!為什麼要躲著我!」
回應他的只有四周安寧的月光,流動的溪水,以及微動的風聲,卻沒有他心中的人。
另一邊的武照詠聽著他的喊聲,喝了一口茶水,問道:「來過了?」
靈兒彎腰,恭敬的說道:「是的!一切如公主您的所願!」
「很好!就讓我來看看這場局,她會怎麼破!」
轉眼之間,就要到上元節了,街上各處張燈結彩,來給自己慶祝這一年的忙碌,丞相府當然也不例外,府中的繡娘趕製著冷家父子三人的衣物
上元節,官員需要帶著自己的家人來宮中赴宴,而冷元是第一次參加宮宴,現在又作為駙馬,服裝上一點都馬虎不得。
冷元這幾天,把府中上下都翻了個遍,他堅信原桐一定是躲在府中的某處。而武照詠依舊是每天出去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但也沒有再做像上次那樣的事情。
終於到了上元節,冷家父子三人乘一輛馬車,武照詠乘一輛馬車。
武照詠端坐在馬車上的時候,感覺到馬車有一瞬不易察覺的晃動,但她依舊閉著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勢在必得的微笑。
宮中晚宴的氣氛讓冷元很不喜歡,嚴肅,沉重,每個人都帶著面具。但是,冷元注意到,武照詠坐的位置離武安帝很遠,並且兩人沒有任何交流,這讓冷元覺得很奇怪。
而此時的武照詠也像是變了另外一個人,坐在位子上,面無表情的吃著東西,並不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的。
冷元是今年剛剛擔任太僕之位,所以對陽馨公主的了解,也僅限於她是皇上唯一的女兒。
「丞相大人,我這女兒日後嫁到你府上,你可不能虧待了她!」
冷啟起身回道:「臣定會讓犬子好好對公主,不會讓公主受半點委屈。」
冷元也站起身說:「皇上,陽馨公主蕙質蘭心,溫柔賢惠,更是有傾國傾城的美貌,是臣高攀了!」
「冷愛卿說的這是哪裡話,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女兒,還不快給我們獻上一段舞蹈,讓你未來的夫君好好欣賞欣賞!」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在這宴會上的所有人都明白,皇上這不僅是在給陽馨公主難堪,更是在給丞相府難堪。
陽馨公主坐在一邊,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女兒!爹爹說的話,你難道沒有聽到嗎?」武安帝臉上滿是笑意,但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
陽馨公主雙手緊握,在冷宮中七年,沒有受過宮中嬤嬤的教導,更沒有拜過舞師,她哪裡會跳舞。但若是在這種場合當眾抗旨,再加上皇上不喜陽馨公主,是會掉腦袋的。
「皇上,陽馨公主在我府上之時,我帶公主出去遊玩,公主不小心被一塊石頭傷了腳,大夫說這幾日最好不要劇烈運動,還請皇上收回成命!公主的傷是臣的錯,請皇上責罰!」
武安帝冷眼看了他幾秒鐘,巨大的威壓讓冷元也忍不住抖動。
隨後擺了擺手說:「我就是給自己的女兒開個玩笑,諸位愛卿不要這麼嚴肅,繼續繼續!朕有些乏了,要回宮休息,你們繼續吧!」
「恭送皇上!」
所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宮宴繼續。
一個小宮女遮住了自己的臉,在角落裡偷偷的看著站在大殿中的冷元,默默的轉過了身體,端著一個做工精美的盤子,跟在隊伍的最後面,走出了宮殿。
在一條小路上,那個小宮女突然被人捂住嘴,拖到了一座假山後面。小宮女奮力反抗,可那人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腕,根本無力反抗。
「是我!」
那個小宮女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下來,身後的人也放開了她的手。
「桐桐,我知道是你!」
原桐沒有轉身,也沒有動,她身後的人走到了她面前,是冷元。
原來,冷元這幾天在家的時候,除了尋找原桐,剩下的就是在研究那半塊面具。
這半塊面具是當時石平從原桐臉上弄掉的,自從那天之後,這半塊面具一直帶在冷元身邊。而冷元在房間裡發現那張字條之後,面具就開始發熱,並且離字條越近,面具的溫度越高。如果字條真是原桐所寫,那這面具也許可以幫他找到原桐。
自打進入宮殿的時候,冷元身上的面具就已經隔著布料向他發送信息了。但僅憑這點,還無法確認誰是原桐。所以就有了冷元幫武照詠給皇上求情那一段。他在賭,他賭原桐心中還是對他有感情的。他賭對了,當他在對皇上說出給公主求情的話的時候,他一直在悄悄地觀察,只有一位宮女的身形發生了晃動,並且只有她的臉被面紗遮住。
於是就確定了原桐的位置,他因為見到了闊別多日的心中的人兒,才會激動地顫抖。只是礙於當時情勢,無法上去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