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一四章欠她們
2024-04-28 15:57:20
作者: 陌裳
「說到底,這些都只能算是你的推測,沈芙,你又如何能證明你所說的都的正確的?」
沈芙只深深一拜,那是一個臣子對於君王的禮節,不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尊敬,也不是一個女子對男人的禮節。
「陛下,平陵能拿到的那些證據雖然都是無關痛癢的蛛絲馬跡,雖然不能為已經去世的崔錦繡定罪,更不能為如今為了生存,將尾巴抹的更乾淨利落的官員定罪,平陵也實在沒必要去和已經失敗,甚至已經亡故的女子過不去不是?」
「而過去的已經過去,抹去的想讓這些人活著的人承認,也定然難上加難,可,大蜀進犯的事已經是事實,而臣女相信,無論給崔錦繡牽連的這些臣子內官,是被動還是主動跟隨的,必然已經逃不開這場國與國之間的權利紛爭。」
「陛下若是不信,待將軍機閣失竊的傳遞通道截斷,控制了軍機閣主動權之後,自然能夠一清二楚。」
作為一國之君,只是按照推測來去行動的情況下,其實很不理智,可如今這種內憂外患,而且人家都快達到他大門口的份上了,他好像也沒其他理由來拒絕了,畢竟拒絕了,他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將崔錦繡利用大蜀,在死後給他布置的這些復仇的導火線一下子拔除。
而最後剷除那些探子,一連串尋著風聲,將宮裡的內侍,和宮人,以及負責軍機閣,甚至朝堂上很多聞訊有了動靜,急於要一走了之的官員如數抓捕的抓捕,控制的控制。
得到的審訊消息都是與她所說無異後,他不得不承認,或許沈芙能夠最終活到現在,確實不是單單幸運能夠解釋的。
現在那些人依然被囚禁在皇宮之中,由大理寺官員連夜審訊,究竟還有多少人涉及,並且透漏給了大蜀多少刺淵的信息,而他對沈芙能夠鎮守烽涌城要塞之地,也已經不做任何懷疑了。
「母后,恕兒對她的了解遠勝過你我,他推薦她來受他的後防線,不是沒有道理的,平陵說過,她信任自己不如信任恕兒,既然我們同樣信任恕兒,就沒理由不再信任她。」
他勸著自己的母親。
「她不僅僅是個女子,她還是您所看上,並且幾次能臨危不懼在刺客的必殺劍下救了您的救星,也是幾次讓恕兒死裡逃生的福星呀?東菱如您所說,在我們跟前久了,是很難看出有比她出色的才能,可您也同樣望了,那兩個孩子在江南那幾年,違背您江南為江南百姓做的事嗎?」
「現在情況緊急,朕也想不出比她更好的女子能夠幫助沈芙鎮守烽涌關,說實話朕心底也沒底兒,畢竟啟用女將這種事,在我刺淵開國以來是第一次,可在歷史上卻非第一次。」
「若當年您能在危難之中輔佐孩兒走過那麼難的一段時期,直到後來坐穩了江山,孩兒也相信,您教導出來的孩子,女兒家也好,恕兒那小子也好,都差不了那裡去。」
「兒臣如今最信任的也只有他們,能用的,在刀刃上可用的,自然也只有他們,您且放心即可,起碼兒臣與恕兒給她們補足的一些戰力和保護,足以讓她們保命無恙。」
「至於將大權交給她們,不過是防止那些貪功的人冒進,反倒影響大局罷了,做的最多也不過混淆視聽運籌帷幄的事,上陣殺敵,孤軍深入那種事,還不至於讓兩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去做。」
太后深深的嘆了一聲,雖然不再堅持反對的立場了,卻是無法放下憂心的。
「話雖如此,那畢竟是兩個真正提起刀來,沒什麼戰鬥力的姑娘呀!萬一有個萬一……你說我們如何向她們已故的父母交代?平陵白家疼的與自己家孩子無異,而東菱……」
她又嘆一聲比之前嘆的更重,太后眉宇上染上濃濃的無奈。
「你清楚,我們本來就欠她的,欠她父母。」
皇帝眉宇間也沉重幾分。
「兒臣明白,兒臣也明白,東菱在之前兒臣突然提出讓她隨軍前往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就是將朕當做了她的真正父親,擔任起了她作為我刺淵公主的責任,就看在這點上,兒臣感激她,也,必然不會讓她再犧牲更多,也不必再讓她犧牲了。」
太后再次嘆息,當然也明白,她的埋怨只是埋怨,既然皇帝已經決定,而且東菱與沈芙也已經接受,如今人都估計已經出城,在前往烽涌城的路上了,自然就沒有再改變的理由。
皇宮之中,皇帝與太后在為當時做的決定心驚膽戰,在質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擔心兩個姑娘家能不能順利勝任,而另一方面,被擔心的兩人經歷了兩日的連日趕路。
為了不讓中途的探子可能尋到蹤跡,和發現他們的意圖,甚至有意在趕路之餘,按時休整,卻在確定無人跟隨的路上,快馬加鞭的前往目的地。
前往烽涌城的人馬分兩隊進行,而吸引大多目光和繞遠到而行,分散敵人注意力的沈芙的馬隊,匆匆趕路下,果然在軍師閔文生所說的東悅城匯合。
而一如他們之前所料,突然而來的戰爭讓整個刺淵國的臣民都惶惶不安。
可生活在最底層的民眾呀!就算是在烽火之中,該吃飯的還是要吃飯,該過日子的還是要過日子,誰也沒辦法抵抗住動物生理上最基本的需求。
所以沈芙的馬隊進了東悅城就發現,這裡的百姓雖然比前線可能要好很多的,還能在街道上繼續出攤開店維持生計,卻大多數情況下,臉上都被愁容籠罩,甚至因為戰亂的關係,有不少亂子發生。
青樓門口賣女兒的,小巷子裡攔路打劫的,街道上追著強了饅頭就亂打的動亂的。
反正,不安寧,甚至,比預想之中的還要不安靜。
「這大蜀還沒有打到這裡,那勢頭就已經讓百姓都躁動不安了嗎?這裡的官員,難道這個時候就不管了?」
沈芙憂心忡忡,邊牽著自己的馬一起往約定的目的地走著,邊看著這些與京都城之前的百姓狀況完全不一樣的外城動亂,很懷疑是不是如今刺淵國,全國範圍內的情況,都是如此?
那如果到了一定程度,豈不是不等大蜀打到這裡,刺淵王國已經自己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