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選擇了沈芙

  剛出門卻碰上果然換了守衛而來的侍衛，可這侍衛對她依然是熟悉的，畢竟在沈府之內，如今在老太太，新主母和主子身邊伺候的，也只有這個默不吭聲，可對下人都還算不錯的姨娘了。

  見書房裡的燈亮著，而她端著碗出來，不由多心一句。

  「宋姨娘，你怎麼這個時候還沒休息呢？老爺今天不在書房，您的湯他估計今天也喝不上了，今天事忙，老爺未必能回府。」

  宋姨娘心下瞭然，看來賢王府確實是要在今天夜裡行動了，可面上只透出幾分隱忍的落寞，只道。

  

  「沒人提醒我，夫人不放心老爺，所以我就從她那裡出來後又給老爺做了道湯過來。」

  兩人面上頭上幾分愧疚。

  「是下人們的疏忽，讓姨娘受累了，今天不安穩，雨下的又大，您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

  宋姨娘點頭，這才從他們身邊過去，而兩個侍衛在她走後打開書房的門，看了裡面什麼痕跡都沒動過的樣子，尤其主子後來想到的書信都還在桌子上，確認宋姨娘只是來送湯，見沒人，又走了後，這才放心幾分，回身將門再次關上，兩人一邊一人，守在門前，確保今天的是非之夜不會再多出事端來。

  而他們也不知，要多出的事端，總是要多出來的，而他們以為沒事的人和事，也都已經悄無聲息的被帶出這個房間。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宋姨娘一如往常的在兩個丫鬟的服侍下梳洗就寢，然後等她們都熄燈，退下，離開，外面除了雨聲再沒有別的聲響的時候，這才重新起來，將床下自己私藏的下人粗布衣服拿出來，船上下人雨天出門的蓑衣帶上斗笠，將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這才悄無聲息的出了門，借著雨幕，和對沈府後院的熟悉，避過所有巡邏的家丁，開了西院的側門出去，一路向楚王府而去。

  寒夜的風依然很冷，冷的讓人想就那樣回去鑽進暖和的被窩，可腳踩在水窪里，雨水打濕了她的鞋襪衣褲，依然阻擋不住今天她要去的方向的。

  幾十年了，她出嫁前聽父母的，沒有得到父母一份仁慈對待，出嫁後聽從夫家的，夫家也從沒有當她是個人過，即便是最後養來一個寄託的養女，因為她做的那些事，沈闌生怕給自己惹來非議，和麻煩，也是明知是絕路的將人給送走，果然，沒有幾天，就聽到那孩子掉進池塘淹死的消息，沈闌依然只是象徵性的處置了下照顧不利的下人，人卻是連個正經的棺木都沒有。

  還能有什麼？

  那個地方究竟還有什麼是值得她留戀的？

  除了仇恨。

  「你無需做太多，只需要在最後關頭，將足以至沈家於死地的關鍵證據拿出來就可以，你就等著，你最恨的那些人，一個個為你的過去償命吧！」

  沈芙也不是什麼好人，在她道出這個目的後她更清楚，能對自己生父下手的一樣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可她到底又於沈闌沈嫵有些不同，她起碼沒有直接對她構成傷害，而且她們的目標相同，所以她選擇了沈芙。

  當她敲開楚王府的側門時，裡面早有人在等待，而且，顯然已是恭候多時。

  「殿下說了，宋姨娘既然來了，索性便留在楚王府，等一切安定過後再決定去向不遲。」

  連最後的路都想到了，果然，與楚王府的不漏聲色相比，賢王府與沈府的野心，就太昭然若知了，而他如今有絲毫動靜，在這京都之中，也都不算什麼意外了。

  沈芙跳崖，生死不知。

  這對於皇宮來說已經造成很大的動盪，皇帝那裡皇太后那裡，都讓他們無法安眠，東陵公主在太后宮裡伺候，如今自然也無法安眠的。

  「這天怎麼又下這麼大的雨？好像江南的水災治好了，都往這邊來了一樣。」

  皇太后站在窗前望著一片漆黑，仿佛永遠不會再亮起來的天，心頭沉重。

  東菱將宮人手中的斗篷取過來，給她披上，善意的安慰道。

  「太后娘娘，您就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太后回頭，握住她的手，愁色不減。

  「這麼大的雨，這麼冷的天，不說在野外尋找的你五哥他們，就是芙兒也受不了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身體剛調養好沒幾天，這萬一再有一個好歹來……唉！所謂紅顏多難，我就沒見有哪個姑娘比她更倒霉了，不好的事一件接著一件。」

  東菱笑，逗她。

  「那豈不是說明，芙兒要比其他姑娘好太多了？不然老天怎麼會給她這麼多考驗？」

  太后拿她無法，握著她的手往燒著碳的裡屋而去，邊道著。

  「其實誰不是生下來就接受考驗的？不過方式不同罷了，就是這孩子吧！命太不好，當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這個性子從何而來，不然，她也不會一意孤行在這個時候上山祭拜她的母親了。」

  東菱勸慰著她。

  「太后，您不用自責沒有最後攔住她，其實我覺得平陵是個少有的活的明白的人，她做什麼都心裡有譜的，您這樣一味的保護和保護不了自責，萬一將自己的身體折騰出病來，我敢保證，那比病在沈芙自己身上更讓她難受的！」

  她將她按在床榻之上，半強迫她休息。

  「您呢！就安安心心等著即可，既然五哥都已經親自出馬，一定能將她給您平平安安的帶回來，而且您不知道，白家的人也派出搜尋隊出去找了，平陵那麼命大，曾經比這兇險多少次的都沒能要她命，您還能信閻王爺敢收她？」

  太后卻是無法安眠的。

  「可哀家這心底，就是無法安寧下來，總感覺要出事一樣，現在發生這麼大的事，你說不是在那丫頭身上在誰的身上？」

  東菱想到今天過來太后宮裡的時候外面感覺到的沉寂怪異，又隱隱不安定的氛圍，也有點心底發慌了。

  「或許，不是城外的事？是宮裡？」

  太后心驚，自然知道，如果宮裡會發生什麼事，而且已經瀰漫到整個宮闈的氣氛都不對勁的話，自然是要比城外的事還要大的，所以她立即驚覺起來，問東菱公主。

  「丫頭，你說，你是不是看到些什麼？」

  這倒是為難住東陵公主了，畢竟她也沒有看到什麼確切的風波來。

  「看到什麼到時不至於，就是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這御林軍的巡邏和值勤，都不是平常熟悉的人了，比如說周頭領他們身體明明很好今天換了個比較陌生的，東菱去問一問，說是生病了，臨時換班的。」

  太后心頭升起更不好的預感，抓住東菱的手腕就立起道。

  「不好！東菱，快去你父皇那邊……」

  可外面已經隆隆聲震動，大部隊已經由偷偷的將宮門都控制起來了。

  東菱也慌亂了起來，而太后已經亂中鎮定起來，立即推著東菱道。

  「快去找你父皇，你那幾個哥哥之中有人要謀反！」

  東菱不在猶豫，將外面的人護好太后娘娘，避開軍隊便偷偷抄近道往皇帝近來常住的雅荷宮而去，而此刻，她所經之處，無一不是軍隊環繞，夜裡值班的宮人們聞聲便躲的遠遠的，而其中有渾水摸魚的士兵更是撞到一個宮女便私自抱入隱秘處，絲毫不管可能會受到什麼懲罰，可也因此證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