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因果循環的【果】？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聖上三思，也切不可因國勢大局，而犯下血腥之罪，極端的方式，反倒會讓初步可見的穩定再次產生許多不安因素。」

  皇帝滿心寒氣的連連點頭，只叩頭應允著。

  「朕明白了，有勞先生了。」

  岐黃先生一句女主禍國，讓整個崔家與崔錦繡一夕之間便處於風口浪尖上了。

  皇帝本就多疑，起初以為崔錦繡近來的反常行為就有點懷疑了，如今這盛宴上的觀星查勢，讓他更對崔錦繡不是那麼信任了。

  宮裡的牆雖然高，卻也不是所有的風聲都能圍得住的，尤其當時還有那麼多官員的情況下，而賢王本欲只是讓皇帝對崔錦繡的信任產生動搖，變相迫使崔錦繡不得不放棄她所堅持的陣營投到她的門下罷了，如今可好，卻貪出這麼大一事。

  目的雖然達到了，可人卻成了一個燙手山芋，若是讓外面的百姓知道，這崔家的小姐怕不是個福星，而是個能夠讓人著手的火炭吧？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出乎他的所料，可反過來一想，好像也不全是壞事了，只要他有足夠的能力壓制這個女子，而且，她如此一來也沒有什麼餘地的吧？

  「王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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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有些不明前途了，事情遠超乎他們之前的預計，如果他們真的給這個女子機會，萬一成為刺淵王朝的千古罪人的話，那可就不是史官的筆桿子一寫就了之的了，那還是可能要遺臭萬年的。

  而賢王在出宮這麼會兒的時間上，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也因此我們的勝算更大了些，只要，我不給她更接近皇權的機會，她一個小小女子，又能奈我何？畢竟毀掉一個女人的方法，實在太多了。」

  部下一愣，有點心驚膽戰。

  「殿下，您就沒有想過，反過來，陛下如今都對崔小姐有了懷疑，您若是再與她接近，豈不是讓陛下明上告訴你，你的野心了嗎？」

  賢王冷笑。

  「如果，我不再給他時間，你說，即便他能知道我的野心，又能如何？」

  部下心驚，隱約意識到他的意思了。

  他們主子，是已經等不及了？

  「傳令下去，時機已到，讓該準備的都準備吧！記住，悄無聲息一些，畢竟在時機之前，還要有段日子讓正常日子安然而過。」

  部下深吸一口氣，明辨了主子的決心，和用意，當然，也更明白，身為他的親信，現在若是退出，那等著他的，就是比死更殘酷的處境。

  他也不是無牽無掛赤妥妥的一條好漢，真的無法為了所謂的百姓蒼生而棄他們與不顧的，所以，他的選擇依然是不會改變的，即使這條路前面等著他的，可能是更加讓人無法回頭的絕路。

  而另一方，同樣的出宮的人，姜恕借盡孝的由頭，將岐黃先生請上車，連同送沈芙回府的路上，一同一輛寬闊的馬車，三人會議，姜恕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自己的師父。

  「師父，您直說，之前我怎麼讓您來這裡小住幾日，您總是推三堵四，有時甚至直接當做沒收到我的信件，現在怎麼了？這麼直接的，不請就直接來了？」

  岐黃先生完全不同於在皇宮的不以為然，起碼在姜恕和沈芙這個晚輩面前，他沒那麼多規矩在，整個人也淡然很多，甚至有點多情緒的小老頭樣子。

  「事實證明老朽躲對了，皇家是非多，如果不是知道有人給你小子下套，這次不來，怕是給你準備一手更毒的，到時你更無力招架，那老朽這麼多年的醫術技藝算是白傳給你了，才不會費力不討好，來趟這趟渾水。」

  兩人驚愕，相視一眼，沈芙淡笑問。

  「所以前輩能在此，其實確實是因另有他人邀請了？」

  岐黃先生嘆息點頭。

  「就今天在宴會上的形勢來看，算是你那個兄長無疑了。」

  先生道。

  「本來老朽是想，如果老朽不來，指不定他們會做出什麼以假亂真的事來，借老朽之口加害對其他皇子來說，如今已然是最大威脅力的你的，索性便自己前來，杜絕他們這一可能性，而宴會上你那個兄長明知我是真的，還將話題引到觀星側國勢上，顯然，他是另有打算的，雖然觀星的結果好像讓他也頗為意外，好在，你與這小姑娘暫時是無恙了。」

  兩人更驚，姜恕急忙問這個人。

  「所以師父，你在宴會上的話，並不是為了主動幫徒兒，才將話題引到之前總是針對芙兒的崔家小姐身上？」

  岐黃先生憂心忡忡的又嘆息一聲。

  「奇星鳳鸞，這兩個本不該同時顯現的人同時出現，必然有一方隕落，而鳳鸞有隱隱可取代紫薇的新帝星相伴，於刺淵來說自然是件好事一樁，可反之，奇星蠢蠢欲動。」

  「若是給奇星一絲機會壓過鳳鸞，便是取而代之，進而改變自己命運的又一種星象布局，便是改朝換代，勢不可擋，雖然於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於刺淵皇室來說必然是一場血腥荼毒。」

  姜恕按照他的說法推測道。

  「奇星是指崔家的大小姐，鳳鸞是芙兒，那個新帝星那個是不是代表……」

  岐黃先生看著他眉宇間的沉重和煩惱三千，再次嘆息，這次是有著濃濃的遺憾和憐憫的，抬手壓下他欲出口，又不想出口的那些話。

  「事在人為，你若沒有這個心，還是不要踏出那一步的好，凡事自有天意，不是說沒有你這個世界就不會再轉動的，你身為皇嗣，又是當今陛下最倚重的人，是有這份責任，可若不能一心安天下，最後即便座上那個位置也只會讓自己兩難，然後造成更不可預計的災難，與其如此，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責任擔著，那個位置上的人，看著即可。」

  姜恕深深的呼吸，壓下心頭的波濤洶湧，最終看向身邊同樣也在看著他的女子，沈芙眼中平和而溫柔，那好像就在說，無論他選擇什麼樣的路，她都會支持他一樣，不怨，不懼，也不會幹涉。

  伸手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間他感覺所有的洶湧都被平復了，恢復道前所未有的平靜，那一刻如果他不往前一步這個刺淵王朝會怎樣，如果他不擔得起這份責任這個國家會如何，種種不好的情緒都離他而去，而他所能想到的就是，有這個女子的地方就是他的港灣，他沒理由拒絕，也絕不想再失去。

  「師父，徒兒明白了，徒兒會遵從心意行事，絕不會再因一時的苟全，而去做再讓自己悔恨終身的事！」

  岐黃先生點頭。

  「你能如此想，為師這一趟就沒有白來。」

  他又轉頭看向沈芙。

  「鳳鸞星主，老朽也希望你能放下以往，凡事往好處想，畢竟冤冤相報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增加孽業，於人於你，都不好，而放下那一刻，你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沈芙對他恭敬的微微俯首，卻只道。

  「有勞先生掛牽，可晚輩的想法是，若不能為人所想，若不能做自己該去做的事，一味以仁慈來退讓的話，其實只會讓災難更大，晚輩不是不喜以和待人，是這個世界，有太多自以為可以拿別人的一切當做自己墊腳石的罪人了，晚輩無意做誠摯罪人的偉人，晚輩只想償還該償還之人，懲治給晚輩帶來無妄之災之人，畢竟曾經那些事，也不是沒做過，除了給自己帶來更多難以掙脫的災害和困難，也沒怎麼安寧不是？」

  岐黃先生深深的看進這個女子的眼睛裡，卻只發現她周身環繞鋒芒尖銳的同時，內心卻是平和而安定的，沒有任何一個做惡之人的外強中乾，恐懼害怕。

  那些人是在掠奪，掙扎，而她安詳其中，好像做的任何事，都不怕因果循環，也不怕往生後受罪孽累及，又或者，她已經遭受過比往生後的罪孽加身更沉重的痛？而那個時候，她還是以和待人的時候？

  因果循環，或許，現在是那些人循環回來的【果】？

  「大道無疆，善哉！善哉。」

  岐黃先生再沒有多說一句，只念了個與他身上的道服不一樣的佛號。

  沈芙也沒再多說一句話，很清楚，即便是這位超脫的高人，也無法解救她於苦海了，而她，也不需解救，只需將那些人推入與她一般，不，或者是比她更深一層的苦海承受著劫難，便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