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雲遊道人

  話雖然這樣說，可她也不再陪老太太繼續走下去，藉口道。

  「天色不早了，老太太往日這個時候都有午睡的習慣，今天因為芙蓉苑的事也屈尊勞累了，您先去休息，兒媳這便去準備明天的團圓宴。」

  

  老太太點點頭黃姨娘步子如飛，卻不顯急促的離去，她的不甘老太太怎麼會看不出？只是事關自己兒子的前途，即便喜歡這個侄女兒也是沒辦法的，在沈家內院一些事她能幫著她，甚至為了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到底有他兒子才有這個家的，所以她也不可能真為了她去逼迫自己兒子做決定。

  虧待便虧待吧！反正這些年她在沈府內院不是正室也勝似正室，該得到的她也得到了，總不能事事都得如她意吧？

  「走！」

  她轉身讓另一個兒媳，與黃姨娘不同，卻是永遠都像是影子不聲不響，木納的她看著就厭惡，卻伺候她最好的宋姨娘扶上她的手直接繼續往榮錦堂走。

  宋姨娘也想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老太太讓怎樣便怎樣，低眉順眼的確實讓人無法當她是半個主子，不知的，還當她是在老太太身邊的嬤嬤，與如今還是半老徐娘的黃姨娘相比，完全失去光彩的婦人，可仔細看這婦人面上的話，便能輕易看出，年輕的時候，必也是個端莊佳人。

  只是因為太久的時光磨銼和沉默將她身上那種天生俱來的光芒給剝奪了，所以整個人除了木納，仔細看的話，其實即便帶著恭維的笑意，那唇邊，還是絲絲涼涼的冷意的，尤其……

  在聽到這些髒事之後……

  沈芙如今回來的情況下本來就夠讓失去兒子的支柱，又失去女兒陪伴的黃姨娘嘔血的了，在老夫人那般明顯袒護兒子而不跟她一線，甚至變相表示自己支持兒子重新納妾後，更是惱恨不已。

  雙重壓力之下她新仇舊帳都算在沈芙頭上了，回到自己的院子狠狠不已道。

  「沈芙，都是你，都是你們母女，如今你母親死了，你又來討債，我可不欠你們，我們母子母女與你們無任何干係，你要討債也不該來找我，所以你更不該擋我的路，所以，也別怪我心狠。」

  說著她叫來自己的丫鬟去囑咐剛才沈芙還沒進門時，就湧現在自己腦子中的主意。

  這事她沒有和老太太提起一點點，她也知道這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何況老太太雖然偏心她，可更偏心自己兒子她也看出來了，如今她的兒子算是廢了，沈濟州貴為嫡子好像也很讓沈闌不放心，寧願再費勁兒生一個也不想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那這種情況下，更不能讓她知道她現在真正想做的事了。

  給沈芙辦團圓宴自然是投沈闌所好，不過那只是其一，還不是她目的全部，最主要的目的自然還是除掉沈芙這個讓她太扎眼的對手。

  憑什麼？憑什麼她所渴望，她費盡心力為她女兒爭取的，沈嫵最後拼上全部還是落個狼狽收場？而她什麼努力都沒做，不過一個出身好，隨隨便便博得幾分眼球，擋了一把劍，便扶搖直上？不公平，她的女兒明明樣樣不比她差的。

  讓她如何甘心？讓沈嫵又如何甘心？既然不甘心，自然要反擊，既然她所擁有的自己的女兒一時間無法得到，那她也不想讓她在她面前這麼好過。

  所以當天下午沈闌從外面回來的時候，便見到一個雲遊道士在沈府門前搖頭晃腦，甩著浮塵拿著手中的方盤連連嘆息。

  沈闌本以為是經過的道人，也沒打算去追究，卻見那道人來回在他門前晃悠，顯然就是在算他這個宅子，好奇心被引起來如果不滿足，是與很多人一樣都無法平靜下來的，所以便轉而兩步過來問道。

  「仙長來回對著本官這陋室連連嘆息，可是我這宅子有何不妥之處？」

  那道人來回看看他上下，然後又對對手上的羅盤，詢問道。

  「大人可是這個宅子的一家之長？」

  沈闌斂眉，威嚴而出，在官場這麼多年，這點拿捏他還是有的，起碼這些修道修佛之人，確有高手在裡面，他雖分不清幾個高手在裡面，可見到這些分多幾分敬重總是錯不了的，而在這些人有所質疑的時候，他作為大臣該有的威嚴也是要有的，不然反倒讓人看輕了的。

  「自是，仙長有何指教？」

  雲遊道人卻是驚異非常，再次對了自己的羅盤和面前的宅子，以及沈闌本人，一本正經鬼使神差道。

  「敢問大人，府中最近半年可是禍事不斷？而且近來，大人亦喜亦憂，喜不全喜，憂卻是大於喜事的？」

  沈闌一愣，隨即正色之中更多了幾分敬畏，看了眼左右，底了些聲音問。

  「仙長可是看出些什麼？」

  雲遊道士連連搖頭。

  「今天這風向不好，在大人門前看到的也有限，貧道只能從大人面相，府中隱隱散出的氣息，以及宅子周圍的地勢人氣兒一起推算，算出此間宅子近來應該不平才是，而大人的面相喜憂參半，隱隱有黑雲罩頂之勢，明明一個氣勢如虹前途不可限量之人，如今卻還深陷如此餛鈍，隱隱有囚困壓制之勢，那只有一種可能。」

  沈闌見他說的如此切入他的處境，當即連心底那麼點猶豫也沒了，只想從他口中得到個確切的信息。

  「請仙長指教，是何種讓我如此舉步艱難？」

  仙長猶豫了下，還是扶了拂塵，委婉道。

  「這……貧道只能說空有鬼魂作祟，只是這具體是何種妖孽，卻入府觀察風水變化，踩陰陽五行進行卜卦推演，怕也不能定論。」

  「鬼魂作祟？」

  沈闌背脊發涼，聽到這裡其實是不願意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可心底一個恐懼的念頭蔓延上來，讓他想到這半年來的一幕幕一切一切，尤其自家兒子被人閹割，女兒在宮宴那麼重要的場合又給人侮辱，他老臉都沒了，現在另一個女兒雖然被封為郡主，卻喜憂參半，就像這個道士所說的，憂大於喜，他卻是無可奈何的無力。

  想改變一些什麼也是無從下手的，自己就像已經進入一個漩渦，看似一直在不停的前行，看真正的情況卻是往這個漩渦越走越深，人都是觸及心底最軟處才露出破綻的。

  所以聽到這個道士說到這裡，再看他身上那身明顯遠行而來的舊衣闌珊沈闌當即便毫不懷疑的相信了，這人，就是那個他可以相信，並且能夠相信的人，而他的道行，同樣也是值得相信的。

  當即對此人更加恭敬，連連拜道。

  「有勞仙長明日過府一敘，只要仙長能夠尋出府中作祟之物加以除之，本官定然道觀贈予感激不盡。」

  於是，一個衣衫襤褸的雲遊道士，便直接給沈闌請進府中，打算第二天徹底勘察府中情況進行卜卦問凶。

  沈芙聽著門房的丫頭傳上來的府中最新的風聲，也挺意外。

  「竟有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