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穿著君子外衣的投機者

  正想著從背面找到路回到宮宴場合上，另一邊傳來的熟悉男音卻將她舉步的步子無形的牽絆住，幾乎沒有猶豫，她立即就認出了那聲音究竟是誰。

  難怪之前找不到人呢！原來是在這會老情人？這狗血劇情，怎麼還就給她遇上了？這是讓她想苟且一段婚姻，都不成嗎？

  「你聽我說好不好，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並誒有忘記對你的承若，這樣不過是能讓我們更快的走到一起而已。」

  那邊，李雅言將宋詩靈牢牢握住，倒是第一次是沈芙所見的失了鎮定的著急。

  這是喜歡到骨子裡的無奈和卑微嗎？原來李雅言這樣的男人不是沒有為女人著急的時候的，只是不是所有的女人能讓他這麼著急罷了。

  而反之，宋詩靈卻很倔強，即便他如此放低自己的姿態了，她依然不屈不撓。

  「然後呢？我還要為你替我做的這些感恩戴德是嗎？做你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女人？永遠被你藏在完美的表相之下？」

  不用聽的再多，沈芙便明白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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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不是傻子，李雅言本來喜歡的就是宋詩靈，為了她甚至年輕時候和家裡鬧的那麼大動靜，即便這個女人決絕固執的在他的家人將她趕出李府之後，一起之下再次入了青樓，狠狠的敗壞了一把他的名聲與李家的清譽，甚至還嫁了人，成了寡婦。

  即便這樣李雅言依然無法放下這麼個女人，如果這都不算愛，她真不知道李雅言這行為算是犯賤了，還是得不到的是最好了。

  但是宋詩靈是個清白姑娘的時候，傳言李家老太爺就看不上宋詩靈那副算計的模樣，以及過於複雜和卑微的出身，連個清白人家的小家碧玉都算不上，更別說她現在成了寡婦，要在一起，談何容易？

  之前也不是沒想過，李雅言對自己的求婚，不是喜歡，就她而言也能想到，自己只是為了安撫家族的一個工具，畢竟李家都挺喜歡她和她背後的白家。

  娶了她之後，且不說李家究竟想用白家做些什麼，起碼李家不會再對他多要求什麼，如此他便可以和宋詩靈背地裡偷偷相守，只要宋詩靈不會再生出妄念，這點靠大家的自我意識與李雅言的本事，絕對不成問題。

  怪不得，沈芙心裡暗道，也不由自嘲好笑。

  怪不得李雅言對自己的突然便動作來得那麼快，他不僅僅是怕夜長夢多，怕是在宋詩靈這邊，也有著承若，但顯然，宋詩靈的目的還不僅僅是一個他。

  理論上而言李雅言算是對不起宋詩靈，也因為這樣，沈芙想她才有這份底氣如此來對待自己後半生的依靠吧？是拿捏住李雅言不會棄她於不顧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的丈夫突然亡故後？還是林刺史被調到京都之後？還是更早？

  「不這樣，你我如何能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我父親和祖父他們，且不說他們容不容你進家門，怕是知道我還在與你聯繫就夠大發雷霆的了，甚至可能還會再次威脅到你的生命，你真的願意再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還是我們可以再分開個幾年？」

  宋詩靈不甘心，可卻是也知道，如果這事真在他與白家的婚事成之前鬧的人盡皆知，最後死的那個絕對是她這個見不得光的弱勢，難堪的絕不是沈芙那個名好的大家閨秀。

  氣到最後她跺腳，眼淚也已經出來了。

  「可我就是見不得你娶別人，明明我們生死相許都過來了，為何最後還是要看你另娶他人？而我就是在你身邊，一個卑微妾室的身份都沒有，只能藏在見不得光的角落裡？我要求的多嗎？我只是想在你身邊罷了，甚至連個妾室都可以不用的。」

  李雅言給她哭的心頭揪痛，一把將她摟在懷裡，飲恨的承若。

  「我知道，我知道委屈你了，這麼多年你也受了很多罪，可相信我，靈兒，有一天我會讓你光明正大的來到我身邊，這個時間可能有點太久，但我對你保證，一定會到來。」

  沈芙背脊一顫，猛然驚醒，發現即便她對李雅言雖然沒有著男女之情的失望，雖然有一點被欺騙的無奈和諷刺感，對李雅言當時求婚的手段因為當時的憎惡，也對他的人品有了一定新的認識，不敢抱有太多希望了。

  可今天親耳聽到他說這些，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處境和多年前自己那位得天獨厚，卻落個抑鬱而終的母親是多麼的像？

  母親無論學識還是美貌當時都是有名的，所以沈闌當時多少應該是有些感情和欣賞的吧？可因為他更喜歡能夠放得下身段的黃姨娘，加之又是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關係，黃姨娘在母親還在的時候便已經取代了母親在沈府中主母的位置。

  說是幫扶，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架空，給自己真正愛到骨子裡的女人一個正名的機會吧？

  即便現在看來沈闌也沒多少愛黃姨娘，他更愛的，還是他的權勢他自己本身，可這情形與如今她與李雅言與宋詩靈的關係何其相像呀？

  都是得天獨厚的大小姐，有著資質和身份，卻被逼無奈的男人，和愛到骨子裡，有野心卻沒身份的卑微女子，而這個卑微女子，還是個給怨毒不甘浸透了心腸的蛇蠍女子。

  這樣下去，她就算千防萬防，也必然會走上母親的後塵的，與前一世的悲劇有所改變，卻沒有多大區別的。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李雅言固然有她欣賞的風採在，但在人性的考量上，她已經不敢再抱有希望，何況她早已甚至，這並不是個真正的君子？

  不過是個穿著君子外衣，更好的達到他所要的目的的一個投機者罷了，這樣的人，她怎麼還能再賭下去？

  「可是，你怎麼能保證不愛上那白家的外孫女？剛才我親眼見了，她是那麼耀眼光芒，是個人看到她都不認為其他女人還有光彩了，都說男子愛絕色，那般絕色在你面前，你能保證你不心動？」

  而反之，在李雅言懷裡的宋詩靈，卻是真正在擔心著的，剛才李雅言不在或許沒看到沈芙今天盛裝之下有多美，才有這個自信對她信誓旦旦，可女人看女人，即便從來不願意承認自己有比別人差，也是不得不承認，究竟有多少威脅在，才有這麼多緊張的威脅感的。

  而她有意無意的詢問也正戳中李雅言心頭那不明所以的一塊，回答她便稍微遲鈍了一些。

  「沈芙，沈芙她……」

  沈芙嘆息，想著也沒再停留下去的必要，正要抬腳就這樣從樹後離開，卻不想自己這無意中嘆出的一聲，在寂靜的林子之中，格外清晰的傳到本來因為習武，耳力目力就極好的李雅言耳中。

  李雅言全身的肌肉立即緊繃起來，怒目厲聲質問。

  「誰！」

  宋詩靈也給他震的一驚，第一反應就是讓人知道，以她的身份和處境，絕對要玩的。

  沈芙一怔，還沒從這人怎麼比自家表哥的耳力還好的震驚中回神，眼前白影一閃，頸子一緊，她整個人被人提起，死死釘在背後的樹身上。

  沈芙震驚的看著這個對她一言不發就出手的人，瞪目結舌，頸子也窒息般的難受。

  而李雅言在看清陰影里的人是沈芙給他掐的毫無血色的臉之後，也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手上也本能的鬆了幾分，不敢置信的望著她。

  「芙兒，怎麼是你？」

  沈芙譏笑，這會兒又是芙兒了？話說回來，她和他不過達成了協議婚姻，有這麼熟的可以叫乳名嗎？

  低頭瞄了眼他還掐在她頸子上，卻已經不是致命的力度，卻還是防著的不敢鬆手，沈芙再次看上他那雙明顯有著矛盾，她卻看不出他究竟是在矛盾要這樣以絕後患，還是要怎樣的男人，不由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