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愚人痴夢

  「這件事雖然沒有傳出去，可府內的老人，凡是有年頭的都知道，那個侍衛本來也挺受老爺信任的，可黃姨娘注重聲譽，愛臉面的很，最後將兩個人處理了，在老爺面前哭了幾聲，老爺不是一樣沒有追究她的責任？反倒將事情幫她掩蓋的更加的結實，這還不夠讓我們清醒嗎？」

  「這……」

  菱角這話讓男人這點猶豫徹底打消了，忍了忍心頭對於自己努力這麼多年的結果的痛惜，握緊了手中女人的肩膀，他下定了決心。

  「好，我們私奔，不將希望寄托在那危險的信任上了。」

  菱角這才喜笑顏開，連連點頭，男人腹上她的肚子，策划起來。

  「你這肚子怕是也不能拖的久了，如果要走，就得儘快，在所有人都沒發現的情況下，來暗度陳倉。」

  菱角想了下，立即有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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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月底就有一個宮宴，姨娘一心想著讓五小姐一起去參加宮宴的，一門心思去跟著三小姐去，面上不動聲色，一直在為五小姐準備著呢！沒有這麼多精力去注意別的，如果做的好，失蹤一個，沒了兩個下人，他們根本不會在意的，只要不要讓他們有危險的意識就可以。」

  男人想想，這個方法確實可行，當即也不反對。

  「我回頭準備，你也將細軟偷偷收拾一些，千萬小心不要讓人發現。」

  菱角滿是欣喜，抱著這個即將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連連點頭。

  玲瓏緊緊的捂著嘴，再不敢做任何停留，小心的退了出去。

  不安驚慌的過了一夜，一大早這才急急過來請示主子，即便她這樣的小年紀的丫頭，也隱約意識到，除了昨天兩人口中的【過河拆橋】，自己的主子在沈家的處境，堂堂一個嫡女成為如今這樣的立場，已經不是一般的沒有母親的處境了。

  如今這個關頭上又發生這樣的事，她想當做只是一場小小的偷情都不成。

  「我看的清楚，那個侍衛就是老爺身邊的梁侍衛，本來看上去本本分分的，也十分懂得分寸，所以很得老爺的信任，位置雖然還不是頂高的，但丫鬟私下都知道，一些不能讓人能知道的事，老爺基本上都是交給他去做的，屬於重要任務。」

  「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人？早和黃姨娘手下的人牽扯上這種關係，黃姨娘那樣的人，絕對不做無利的事，小姐又屢遭劫難，會不會……」

  沈妙抬手，將她剩下的話給阻住，也不再多加揣測這個時候菱角和梁侍衛之間究竟是怎樣的情況，她只做了她想要的安排。

  「玲瓏，這件事你不必再探尋下去，也別再想去挖出更多內幕，現在你只要繼續和蘭草打好交道，同時注意著菱角的情況，並且在有意無意下提醒一下菱角，我已經知道這件事即可，菱角是個很現實的丫頭，她會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其他的就交給我。」

  玲瓏隱約意識到，如今的小姐仿佛真的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起碼她不會再將不好的事都拒之門外，一心相信著好的一面，雖然她不太清楚她究竟如何打算，可如今的小姐為何對五小姐和黃姨娘產生了警惕心，她還是很好奇的。

  「小姐？你……不懷疑奴婢是在搬弄是非？」

  沈妙一愣，隨即蒼白一笑，對她搖頭。

  「玲瓏，或許我以前是過於天真了，但我不傻，一個人對我是不是真的好，我分的清楚，可能只是不想將親人之間想到哪一步，不過他們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了，我再一廂情願為他們開脫，豈不就是在自欺欺人了？血脈親情呀！如果不是相對的話，一廂情願的付出，不過是愚人痴夢罷了！既然是夢，就該有醒的時候，今天這一場無妄之災，徹底將我打醒了。」

  「小姐……」

  沈妙的這番醒悟是讓人心酸的，作為一隻陪在她身邊的丫鬟，她比誰都知道這個姑娘的心性，或許她確實不是個特別熱心腸的人，別人對她好，她就還十分好，別人對她不好，她也不上趕著。

  最近的例子，對待自己的弟弟都是一樣的，雖然她也不知道，小姐為什麼會突然醒悟過來，反之少爺如何對她，她也要接近他，而向來與她走的較近的五小姐，成了她想要遠離的對象了，果然這次五小姐出事，是另有隱情的吧？而這份隱情，便是小姐醒悟過來的因素。

  離開之後玲瓏按照沈妙說的去做，繼續與廚房的蘭草接近，而蘭草也確實是個值得深交的好姑娘，雖然不夠圓滑，悍傻了點，可絕對不會是有心去害人的主兒。

  玲瓏之前給她幾個花樣子，就讓她真的將玲瓏當做好朋友了，玲瓏雖沒有心害她，但也是知道小姐的事的重要事的，所以換藥的事從來都沒有動搖過，另一方面，也若有若無的與菱角接近。

  三個姑娘年紀都是相仿的，如果不是主子那些事，她們之間其實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可正因為在這樣的深宅大院中，她們才更知道，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多麼讓人難以避免，所以即便再怎麼貌似和平，她們也都知道自己的目的的。

  一日，玲瓏與給小姐繡手絹的時候，玲瓏在蘭草必須得去忙廚房的活後，若有若無地提起了這件事。

  「你說奇怪不奇怪？明明那麼一個偏僻的地方，竟然還讓人給看到了？這件事讓小姐遇到了，當即將那嘴上沒有把門的下等丫頭給封了口，然後重新丟出去賣了，以免壞了我們沈府的風氣。」

  菱角身體一僵，頓時明白，她與梁侍衛之間私通的事，已經被玲瓏知道了，並且沈妙也是知道的，菱角害怕了，手上的針直接便戳到自己的手指頭上，生生冒出一滴鮮紅並且繼續在凝聚變大的血珠來。

  「呀！怎麼這麼不小心？」

  玲瓏看到她手指上的血，當即用手帕給按住了，細細的擦拭，看看血跡逐漸減小，這才慢慢松下表情，抬眼見她蒼白的臉色，她心知威懾已經達到，繼而又道。

  「你也不用擔心，我也就是想讓你以後小心點，畢竟這種事，在沒有明媒正娶之前對女孩子的聲譽不太好，而且你又是黃姨娘身邊的人，以前……有那麼個例子，總歸不好，那麼可怕的事，自然不要再發生第二次才是最好。」

  菱角望向她，眼中茫然，顯然到現在還不太清楚，她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的，而玲瓏並不管她這些，在她的手上止血之後，再次拿起自己的繡花針，繼續修起手絹來，邊繼續聊著道。

  「而且那小丫頭才多大？不懂事，自是不知男情女愛這些東西，何況昨日我遠遠瞧見那丫頭口中的侍衛，樣貌堂堂的，與姐姐很是相配，那小丫頭呀，就是一張嘴巴吃不到葡萄嫌棄葡萄酸，姐姐這樣的好樣貌，自是不能一輩子做丫鬟的。」

  「梁侍衛如今正是好時候，再過些日子升官了，回頭向老爺討要姐姐這個青梅竹馬，自是能成一段佳話，比那些一雙眼睛盯著公子們少爺們的床的丫頭，多風光長臉呀？關鍵是，還知心疼人。」

  玲瓏這話，面子上，是不會管他們這些事，更不會多管閒事的，可菱角是什麼人？是跟在什麼身邊的人？自是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的，所以她決斷的非常明快，當即對這同樣是丫鬟的姑娘跪下，真切的請求著。

  「妹妹，姐姐求你。」

  玲瓏給她跪的很驚心，當即想要將她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