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慘死楚王府

  今年的冬日來的似乎格外的早，尤其是長安，比往年冷的要早一些。不過冬月初，便飄起了細雪，像是撒鹽一樣在地上薄薄的結了一層。就在這種嚴寒的天氣之下，楚王府比之還要再冷清一些。

  楚王府一連死寂了數日，若不是偶爾會出來一兩個丫鬟，興許是要被懷疑這座宅子裡住著的人已經死了。門口的家丁雖然裹得厚實，但也露出兩份頹疲之態，靠在大門的角落縮成一團。

  然而今日天還昏暗著，出來守門的家丁還沒有在門口縮夠一盞茶的時間，遠遠的，他便望見一車人聲勢浩大地往楚王府走來。

  這種極盡張揚之態，除了宮裡頭派來的，也沒人能有這副氣派。

  家丁呆呆地伸長脖子看了片刻，忽地手腳並用惶惶張張地站起來，站到了大門口。卻還不等他腳步定下來，對著車隊為首的那個女子便是一個長揖，道：「奴才見過董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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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那女子不過三十歲上下，眉目清秀之中卻透露著一股冷肅之氣。這股冷肅之氣遮掩了她身上本來就不多的女子柔情，反而通身氣派更顯的她自成一股大丈夫氣概。

  這便是宮中有名的女官董氏，手段犀利，同男子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但是眾所周知，董氏負責宗室婚禮。

  家丁心中百轉千回。

  這楚王和王妃成親三年未曾育有子女，好容易前些日子懷上了一個，聽說還是個成了形的男孩，誰曾料天意弄人又給掉了，自此王妃便一蹶不振。這整個偌大的楚王府，於婚事一事上，能讓董氏出馬的，只有一個人，那便是楚王的婚事。

  天吶，難不成，皇帝要給楚王賜婚了？迎娶側妃？還是說……

  他沒敢想下去，只心裡為此刻在那後院之中調養身體的王妃默默上了柱香。

  只怕王妃接下來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你家王妃可在？」董氏開口，聲音沙啞，像是據木頭的擦擦聲。雖然難聽，卻極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稟大人，王妃身子大傷，恐無法見客。」家丁應道。

  王爺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若有人要見王妃，一律回絕。

  董氏聞言，『呵』地冷笑一聲，問：「是誰教你這麼說的？」

  家丁沒有應聲，只將頭垂得更低。

  眼見門口圍上了許多好事的老百姓，董氏不願意在這裡同一個小家丁耗著，冷聲道：

  「今日本官來此，本著的是陛下的口諭，拿著是陛下的旨意。本官不管是誰讓你這樣應答我，讓你這樣回絕我，但是你應該明白，這人再大，也是越不過陛下去的，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家丁，還敢違抗陛下的旨令？真是分不清天高地厚的奴才！楚王是皇家的，這宅子是皇家的，你這個狗奴才，也是皇家的！且不論你的賣身契在皇家手中，便是你抗旨這一點，誅你九族都不為過！」

  董氏頓了頓，問道：「所以，你還要繼續攔著嗎？」

  家丁的面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他縮了縮脖子，退開了門口。董氏斜睨他一眼，便昂首闊步地帶著一群人烏泱泱地進了楚王府。

  裡面立刻傳來尖叫聲——那些個丫鬟似乎都被這副架勢給嚇著了。然而董氏瞧他們一眼都懶得，帶著一群人直奔內院而去。

  她的目標很明白，那便是楚王妃沈氏。

  就在她即將踏入內院的時候，卻被兩個青衣男子攔了下來。

  這兩個青衣男子生的模樣一致，只是其中一個略微冷峻，另一個則嬉皮笑臉的，可那笑容未曾達到眼底。董氏見過這兩個人，他們常年跟在楚王身邊，是楚王自己培養的死士，卻也是左膀右臂，面容冷峻者名喚待憂，面帶笑容者名喚解憂。

  死士，死士，只聽楚王一個人的話，才叫死士。

  就連楚王妃沈芙都號令不動。

  董氏愣了愣，竟有些詫異：「沒想到啊，沒想到。楚王看起來對這個逆賊王妃是動了真感情，連你二位都留在她沈芙身邊，豈非早就料到有今天？」

  「我說是誰呢，原道是崔小姐身邊的董女官啊。董女官果真如傳聞所說那般行事凌厲，亦有大丈夫氣概，怪不得把前院那些丫頭們嚇成那副模樣，？那些小女子怕不是都被女官的氣度所折服。」

  董氏的嘴角微不可聞的抽了兩下，彎腰作賠禮狀，「讓解憂大人看笑話了，今日本官此舉確實有失妥當，驚擾了楚王府的安寧，但無奈吃一份公家的飯，自然要謹遵陛下命令。陛下口諭，帶逆賊沈氏入獄，同沈家百口人一起，擇日問斬。」

  解憂的笑容頓了頓，但那老皇帝早看王妃不順眼，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今日有此之舉，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們自然知道大人的苦處，大人今天帶這一群人這麼一鬧，若我們也是官利場上的人，自然是要給大人兩分薄面，要不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只可惜今日恕我們二人不能從命。我們是楚王的死士，只屬楚王，命令，也只聽楚王的。」解憂笑道。

  「是嗎？」董氏挑唇，向後面伸出了手，立刻有人為她奉上了一卷錦帛。

  董氏接過錦帛，往解憂待憂面前一扔，道，「那就麻煩兩位大人記住自己所說的話。」

  待憂伸手接了個正著，雙胞胎對視一眼，又看了一眼董氏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垂頭打開了錦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