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李麗的養母

  唐青萬萬沒有想到，長婆婆要找的人居然是李麗。

  長婆婆今年已經八十多歲，無兒無女，本來一個人居住在南橋邊的小屋裡，一場大火燒了小屋，無家可歸，進了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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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婆婆無兒無女，怎麼會說李麗是她的親人呢？

  南橋邊的小屋，長婆婆莫不是李麗的……

  於是，唐青試探性地問道：

  「長婆婆，李麗是不是很長時間沒有來看過您？」

  「自從她長大後搬出去住，我們再沒有見過面。」

  「她怎麼能這樣呢？是您辛辛苦苦養育她長大。」

  「我那也是為了圖錢，李爺給我很多錢。」

  「不管怎麼樣，您是她的養母，她應該經常來看您。」

  「她經常過來看我，只是放下鈔票就走。」

  「放下鈔票就走？既然來了怎麼不當面看望您呢？」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虧欠她太多太多。」

  「您虧欠她？您辛辛苦苦養育她長大怎麼可能虧欠她呢？」

  「我收李爺太多的錢，也一直收她的錢。」

  「您收錢不是名正言順嗎？養育她長大您得花多少錢呀？」

  「我收太多錢了呀，我收太多錢了呀……」

  長婆婆喃喃不停，眼角淌下淚水。

  唐青為長婆婆擦去淚水，確定她就是李麗的養母后，心中對李麗的怨氣又多了一分。

  李麗為李姨和她的生父辦完喪事後，和李雅一聲不吭離開剡城去北方大都市，唐青並沒有多少想法，姐妹倆默默告別傷心之地，她完全理解。

  可李麗回到北方大都市後，不但不報一聲平安，還封口王心潔，讓她不要告訴唐青她們姐妹的一切，這讓唐青有些惱火。

  現在長婆婆說李麗是她的養女，自從她住進福利院，李麗沒有一次來看過她。即使來了，也是放下錢就走，從不見長婆婆的面，這讓唐青十分憤怒。

  「九斤師傅，你千萬不要責怪李麗，她是一個好孩子，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有些事情她有她的難處。」

  「長婆婆，每個人都有難處，我就不相信她來看您一眼有那麼難？」

  「九斤師傅，她忙吧，她不是開著店還開著廠子嗎？」

  「忙不是藉口，不可能連來看您一面的時間都沒有。您不是說她會定期送鈔票過來嗎？送鈔票過來的時候見您一面，和您說一會話難道不可以嗎？」

  「九斤師傅，她肯定有她的難處，我不怪她。你如果有時間，能不能幫我帶個口信給她？」

  「帶個口信給她？」

  「對，你能不能叫她這幾天來看我一眼，我有些話想和她說。」

  「長婆婆，這個……」

  唐青有些犯難，她去哪裡找李麗？李麗現在身處何處她根本不知道，她連李麗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怎麼給長婆婆帶口信？

  「九斤師傅，太為難的話就算了。只是我也就這幾天的人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的親人。」

  長婆婆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唐青不忍心長婆婆流淚，就硬著頭皮說道：

  「您放心，我一定把口信給你帶到，讓李麗這幾天來看望您。」

  「謝謝你，九斤師傅，你真是活菩薩，觀音娘娘再世。」

  唐青手提剃頭箱走出福利院，寒風凜冽，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

  一定把口信帶到？你能找到她嗎？

  還讓她這幾天來看望長婆婆，你連口信都帶不到，還讓她過來看望長婆婆？

  唐青啊唐青，你自己幾斤幾兩難道沒有數嗎？人家稱呼你一聲九斤師傅，你就真當自己了不起？什麼都能做到？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充大好佬？（大好佬，剡城土話，指出類拔萃、各方面了不起的人，日常有諷刺的意味在裡面）你自己心裡是想幫人家，可你得掂量掂量有沒有這個能力？你沒有能力幫人家卻滿口答應，不是反而害別人嗎？

  唉，我怎麼老是要這個樣子呢？動不動就說我一定幫你辦到！你能辦到嗎？

  李麗呀李麗，你為什麼就不能來看看你的養母呢？不管怎麼樣，你是吃她的N長大，她一把屎一把尿撫養你成人。

  王心潔，你這個鬼精靈，李麗叫你不要告訴我她去了哪裡？你就真的不肯告訴我？

  不行，今天我無論如何得讓你告訴我李麗去了哪裡？她的手機號碼多少？我要親自打電話給她，告訴她長婆婆的情況。

  「媽媽，你回來啦？」

  唐青腳剛踏進人民理髮店，小強從裡面衝出來抱住她的腿。

  「你怎麼過來了呀？」

  唐青愛憐地撫摸小強的小腦袋。

  「媽媽，我給你送飯過來。你快吃，還熱乎著呢。」

  小強跑過去捧出飯盒遞到唐青面前，唐青放下剃頭箱接過飯盒。

  「你自己有沒有吃飽？」

  唐青打開飯盒吃了一口。

  「我吃得飽飽的呢。」

  小強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那你回外公外婆那裡吧。」

  「媽媽，我想在店裡幫你忙。」

  「在店裡幫我忙？你能幫什麼忙？」

  「媽媽，我可以洗毛巾，可以拖地，可以收錢。除了剃頭，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幹。」

  「哎呦呦，我家小強這麼厲害了呀？那好，你先幫媽媽把那些用過的毛巾放到洗衣機里去洗。」

  「好！」

  小強抱起一疊毛巾跑到店門口屋檐下的洗衣機，按下按鈕，熟練得讓唐青吃驚。

  「小強，這些誰教你的呀？」

  「媽媽，你平時在洗的時候我都看著呢。」

  「小強真乖，洗好毛巾後你回去寫作業吧。」

  「媽媽，寒假作業我已經全部做好了呢，我就在店裡幫你的忙。」

  小強拿起拖把開始拖地。

  人還沒有拖把的杆子高，但拖起地來小手小胳膊小身體協調的很好，地拖的乾乾淨淨。

  「哎喲，小強能幫媽媽幹活了呀？真是一個好孩子！」

  王木匠走進人民理髮店。

  「你來的真好，心潔呢？」

  唐青見王木匠進來，手端飯盒走到他面前。

  「我也不知道她這幾天在幹什麼？一大早出來到大晚上才回去。」

  「一大早出來到大晚上才回去？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我還以為和你在一起呢。」

  「和我在一起？我每天在人民理髮店裡，你不會看到啊？」

  「我這不是忙著過年採購點物資，好幾天沒有過來了麼？」

  「怎麼冷的天她會去哪裡呢？會不會是去同學哪裡玩了呀？」

  「應該不是，她每天一大早背個包出來，說是找你一起跑步。」

  「找我一起跑步？哦，我想起來了，她一定在那裡！」

  「九斤師傅，心潔在哪裡呀？」

  「李家老宅，王師傅，你能不能幫我把她去給叫到店裡來？我有事情要問她。」

  「好，我也正要找她呢，這新房子的裝修圖出來了得讓她看看。」

  王木匠轉身走出人民理髮店，去李家老宅找王心潔。

  「小強，你拖好地，去上海阿姨家看看，她和傻姑阿姨有沒有生小寶寶了？」

  「好！」

  「九斤師傅，九斤師傅，生啦！生啦！」

  大毛笑哈哈衝進人民理髮店，差點撞倒正在拖地的小強。

  「九斤師傅怎麼可能生？是你老婆生了吧？」

  一位進來剃頭的老街坊接話。

  「對對對，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大胖小子，呵呵呵！」

  大毛舉起小強在空中轉圈圈。

  「上海阿姨呢？」

  「九斤師傅，上海阿姨情況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