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英雄老龍頭

  渾濁的江水滾滾東流，江面上有三個人上下浮沉。

  當大毛和殺豬佬他們趕到江邊的時候，老龍頭和唐青已經先後跳入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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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入江中的是一個大人兩個小孩，老龍頭朝兩個小孩游去，唐青朝大人游去。

  大人離堤壩近一些，唐青很快抓住她，並開始往回拉。

  兩個小孩快到江心的時候，老龍頭才抓住他們。

  「九斤師傅，把人交給我。」

  大毛游到唐青身邊。

  「不要管我，快去幫龍爺！」

  唐青的水性不錯，她擔心老龍頭和那兩個小孩子的安危。

  「好！」

  大毛奮力游向老龍頭。

  老龍頭年輕的時候是游泳健將，多次下水救過人，今天要不是他經驗足，不可能同時抓住兩個小孩往回拉。

  「龍爺，孩子交給我吧！」

  大毛游到老龍頭身邊。

  「好，你拉一個就可以。」

  老龍頭自己拉一個孩子往岸邊游。

  「九斤師傅，拉住我的手。」

  殺豬佬在堤壩邊接應唐青。

  「你怎麼還在這裡？快下水接應龍爺！」

  唐青衝殺豬佬大喊。

  「好！」

  殺豬佬跳入江中朝老龍頭游過去。

  「殺、殺、殺……」

  老龍頭見殺豬佬游過來，將手上的孩子交給他。

  「龍爺，你沒事吧？」

  殺豬佬拉住孩子，聽老龍頭說不出話來，知道不妙。

  「龍爺！」

  唐青在其他突擊隊員的幫助下拉大人上岸，當她站在堤壩上往江面上一看，老龍頭沒有往岸邊游，反而離堤壩越來越遠。

  「龍爺！」

  「九斤師傅，你不能下去！」

  「九斤師傅，新的洪峰下來了，你下去也救不回龍爺。」

  唐青要再次跳入江中，被傻姑和上海阿姨拉住。

  江水變的更加渾濁，裹挾各種雜物急速東流。

  大毛和殺豬佬在眾人的幫助下拉兩個孩子上堤壩，老龍頭被衝到了江中心，只露出半個頭。

  「龍爺！」

  一截樹木掠過老龍頭的頭顱，唐青眼睜睜看著老龍頭消失在江面上。

  「龍爺！」

  江邊所有人高聲呼喊。

  「龍爺呀！」

  唐青淚眼模糊，跪在堤壩上失聲痛哭。

  「龍爺啊！」

  堤壩上的所有人集體哭喊，悲憾剡溪兩岸。

  三天後，老龍頭的遺體才在下游找到。

  「龍爺爺，你答應我過的，會注意自己的身體，你怎麼就這樣走了呢？龍爺爺，你看看，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呢，你看看呀，你看看！」

  王心潔跪在老龍頭的靈位前手舉大學錄取通知書悲傷難抑，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流個不停。

  王心潔以高分被國內一所著名大學提前一批錄取，如願以償。

  「龍爺，謝謝你救我的兩個孩子，謝謝你！」

  「龍爺爺，謝謝你救我！」

  「謝謝你救我，龍爺爺！」

  那個被救的大人和兩個孩子跪在老龍頭靈位前痛哭流涕。

  落水的兩個孩子當時候隨媽媽出來江邊看洪水，結果不小心雙雙滑入江中，媽媽為救孩子也落入水中。要不是當時候老龍頭剛好站在沙袋牆上看得遠及時發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老龍頭沒有後人，也沒有近親，他的喪事自然由唐青操辦。

  三天來，唐青的眼淚早已哭干，圓圓的臉蛋瘦了一大圈。

  「各位，我下面宣讀龍爺的遺書。」

  唐青用沙啞的嗓音一字一句誦讀老龍頭事先寫好並放在自己床頭的一封遺書。

  遺書不長，但字字含情。

  「各位街坊鄰居，感謝你們前來送我最後一程。

  幾十年來，我雖孑然一身，但從沒有感覺到孤獨，因為有你們。

  人民理髮店是我的第二個家，九斤師傅待我勝過親人，我知足！

  我沒有多少財產，唯有住宅一套，存款二十三萬元。

  住宅本想留給九斤師傅，但我知道她不會接受，所以捐贈給居委會養老中心。

  存款十萬繼續支助貧困學生，由九斤師傅代我履行相關手續。五萬給王心潔，作為學習費用，她是我的親孫女。五千給小光頭，他叫過我一聲爺爺。

  喪事簡辦，費用不要超過五千。

  餘下所有存款全部作為黨費，請居委會劉主任幫我繳納。」

  遺書讀完，哭聲一片。

  王心潔走到唐青面前，哽咽著說道：

  「九斤師傅，龍爺爺給我的五萬塊錢我想分為兩半，一半支助貧困學生，一半替龍爺爺繳納黨費。」

  「心潔，你想好了嗎？」

  唐青問王心潔。

  「九斤師傅，這是我的正式決定！」

  王心潔語氣堅決。

  「好，我替那些貧困學生謝謝你，替龍爺謝謝你，你是龍爺的好孫女！」

  唐青欣然答應。

  「九斤師傅，龍爺給我的五千塊錢我也捐贈給貧困學生！」

  小光頭走到唐青身邊，大聲宣布。

  「好樣的，你也是龍爺的好孫子！」

  唐青高興，想不到小光頭也有這樣的胸懷。

  遵照老龍頭的遺願，喪事簡辦，第二天上午舉行追悼會後火化下葬。

  追悼會簡樸而隆重，領導親自參加並致悼詞，追認老龍頭為見義勇為、抗洪搶險英雄。

  同時表彰唐青、大毛、殺豬佬等為見義勇為先進個人，人民理髮店防台抗台突擊隊為抗洪搶險先進集體。

  街坊鄰居自發為老龍頭送行，送葬隊伍綿延上千米。

  「九斤師傅，龍爺屋裡的遺物怎麼辦？」

  劉主任問唐青。

  「龍爺一生節儉，破舊的物件處理了吧。」

  唐青知道老龍頭屋裡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比自己那小屋還要寒磣。

  「你就不留下一件作為念想？」

  「劉主任，龍爺在人民理髮店裡的那隻茶壺就是最好的念想。」

  老龍頭事先留下一封遺書外，還專門給唐青留了一封信。

  信中除了向唐青詳細解釋有關李姨的事情後，特地囑託唐青，有機會把青花瓷大茶壺還給李家。

  這把青花瓷大茶壺原為李姨演出時所用，為李爺贈送。

  以前戲曲演員一場戲演下來，至少唱好幾個小時，開場、中途和演出完成總要潤潤喉，身邊不能沒有一把好的大茶壺。

  李爺作為李姨的超級戲迷，在李姨登台首演成功後，送上這把青花瓷大茶壺。

  要說價值，這把青花瓷大茶壺可以說是無價之寶，為前清官窯定製。李姨不幸故去後，所有戲裝道具全被封存，老龍頭趁夜無人從劇團取出這把大茶壺。他並不是稀罕這件古董，而是為了心中的念想。

  唐青回到人民理髮店，眼望那把青花瓷大茶壺，雙眼又模糊起來。

  唉，哪天王木匠過來我得叫他專門打個架子，好好供奉這被青花瓷大茶壺。

  「九斤師傅，九斤師傅……」

  王心潔急匆匆衝進人民理髮店。

  「心潔，你來的正好，你爺爺他在哪裡？我想叫他過來給我做個杯架。」

  唐青模糊的雙眼還盯在青花瓷大茶壺上，沒有注意王心潔的語氣和神色。

  「九斤師傅，你快去我家，我爺爺他要上吊自殺！」

  「啊？！」

  唐青這才看到王心潔滿頭大汗，神色驚慌。

  「九斤師傅，你快過去勸勸我爺爺吧，去晚了可能來不及，嗚嗚嗚……」

  人小鬼大、精靈無比的王心潔在唐青面前如三歲小孩般嚎啕大哭起來。

  「心潔，不哭，我這就去！」

  唐青手拉王心潔跑出人民理髮店。

  「九斤師傅，心潔，上車！」

  包打聽的黃包車拉起唐青和王心潔飛奔前往王家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