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木上有雲枝

  莫清塵納悶的向爺爺望去。

  老頭笑道：「是送早飯的來了。」

  說著袖子一揮，院門就無風自開了，果然走進來一個短裝打扮的年輕男子，手中提著一個食盒，他旁邊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

  那男子衝著莫清塵二人彎腰行了個禮，老頭就喊道：「行了，放這吧。」說著指了指一旁的石桌。

  男子默默的走到石桌旁，打開食盒一件一件的往外掏東西，不一會兒竟然把石桌擺滿了，接著他又是施了一禮道：「五老爺，十六小姐，請慢用。」

  男子說完倒退著退出院門，輕輕把大門關上，而那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卻留了下來。

  「丫頭，趕緊吃吧，一會兒你就要去朝陽堂了。」老頭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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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莫清塵瞄了小丫頭幾眼，又道：「這是你的貼身侍女，以後每天早上會帶你去朝陽堂，也會照顧你的飲食起居，呵呵，每個能修煉的孩子都會有這樣一個侍者，直到滿十五歲止。小丫頭，來拜見小姐吧。」老頭說著淡淡掃了一直靜立不動的女孩子一眼。

  那女孩子這才恭恭敬敬的俯下身，脆聲道：「雲枝拜見小姐。」

  「是靈芝的芝麼？」女孩的話令莫清塵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好友劉靈芝，不由脫口問道。

  「回小姐的話，是樹枝的枝。」雲枝頭也不抬，依舊恭恭敬敬的回道。

  「呃，山有木兮木有枝，也是好名字，雲枝姐姐，你快起來吧，你可曾吃了飯，若是沒有一起來吃些？」莫清塵問道。

  雲枝忙道：「多謝小姐厚愛，雲枝不敢，雲枝已經吃過了。」

  莫清塵愣了愣，來到這個世界在舅舅家做牛做馬還不覺得，來到這裡後才更深刻的感覺到等階的差距。

  「山有木兮木有枝，丫頭，原來你也讀過書的？」老頭一句話驚得莫清塵冷汗差點流了下來。

  莫清塵忙道：「在舅舅家時隔壁有個教書先生對清塵很好，教清塵略微識了些字。」

  老頭滿意的點點頭道：「這樣也好，好了，趕緊吃飯吧，第一天去修行，遲到了可不好。」

  老頭說完遞給莫清塵一雙象牙白的筷子，並把菜往她面前移了移。

  莫清塵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爺爺，我爹呢？」

  她隱隱感覺到她未曾謀面的父親可能有什麼意外，不然昨日也不會一直不出現，而他人也未對自己多提。

  可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要問問爹在哪裡再正常不過了吧？

  老頭筷子上夾的筍絲掉到了桌子上，隨即卻恍若未見般緊盯著莫清塵，良久伸出大手摸了摸莫清塵的頭道：「你爹他，不在了。丫頭，你明白什麼是不在麼？」

  莫清塵點點頭道：「是不是像娘當初那樣不在了，然後我再也沒見過娘了？」

  莫清塵說到這裡，想起前世種種，不由落下淚來。

  老頭見又瘦又小的小人兒像個大人般啪嗒啪嗒的掉淚，憐惜的嘆口氣道：「丫頭，你莫哭了，等你踏入仙途就曉得了，我們這些人，原該把生死看淡的，不然牽絆太多，只會阻礙你追求長生的路。不過你既然問到你爹，那等你今日回來爺爺帶你去你爹墳前上一柱清香吧，也算是盡了你們父女的緣分。」

  老頭雖說的雲淡風輕，可莫清塵也看出來他還是極為感傷的，心中暗道大道無情，可人真的能做到這些麼？

  老頭見莫清塵依然呆呆的不說話，嘴角微微一扯道：「好了，趕緊吃飯，再說你可真會遲了，那可不妙。」說完竟然風捲殘雲的吃起來。

  莫清塵呆了呆，忙加快了速度。

  等祖孫二人吃完，老頭又囑咐道：「丫頭，我們莫家的規矩，小一輩的相處修行等問題都要靠自己解決，若是你去了有人與你為難，你也不要過於忍讓，因為族中是鼓勵爭鬥的，只要不傷及性命。」

  莫清塵乖乖的點了點頭，暗道修仙的家族果然比世俗的家族更加把實力放到明面上來，今天爺爺這般囑咐，昨日十四叔也說了類似的話，看來以後的日子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風平浪靜。

  莫清塵正尋思著，誰料老頭突然話鋒一轉，賊兮兮的道：「不過丫頭，你可是俺莫大年的孫女，誰要真是欺負你，你就告訴爺爺，雖然明面上爺爺不好插手，但是給他穿個小鞋之類的爺爺最擅長了，哈哈……」

  滿臉黑線的莫清塵被雲枝領著走出院門時，還能聽到莫大年的笑聲。

  莫清塵隨雲枝在抄手遊廊、奇石異樹間走走繞繞，暗道難怪族中會為未滿十五歲的孩子安排侍者，這認路也夠讓人頭疼的了。

  她看看始終落後她半步，規規矩矩帶路的雲枝，終於忍不住問道：「雲枝姐姐，你是哪裡人啊？」

  莫清塵本來不是愛八卦的人，可是看雲枝這樣子，指望她主動開口是不可能了，她們以後總不能一直這樣相處吧，那也太壓抑了，既然這樣，占據身份優勢的自己先伸出手去也是應該的。

  雲枝愣了愣，似乎沒想到莫清塵會主動找她說話，心中暗道這個十六小姐果然是從外面來的，要是族中那些從出生就有靈根的小姐少爺們，是絕對不屑與和自己這樣的凡人答話的吧。

  「雲枝姐姐？」莫清塵見雲枝出神，甚至差點要撞上迎面的一株杏樹，不由出聲喚道。

  一直規矩有加的雲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道：「回小姐的話，雲枝就是莫家的人啊。」

  見莫清塵臉帶疑惑，雲枝暗道算了，這位小姐看起來什麼都不曉得，自己還是多與她說些吧，畢竟自己是她的貼身侍女，以後也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了，就道：「小姐可能不知，雲枝也是莫家的族人，只不過是三代都未出過有靈根孩子的旁支罷了。」

  「什麼，那，那你真的是我的族姐，那為何，為何……」莫清塵是真的吃驚了，她原以為雲枝是從外面買了的小丫鬟，沒想到她竟然和自己一樣，同是莫氏族人。

  這莫家，到底為何會讓族人當自己的侍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