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貧僧性空

  我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心裡卻是一怔，難不成王二是有意講的那個故事？

  他見我後退，手卻伸向我脖子。

  「掛的啥東西啊？拿出來給二哥瞧瞧。」

  「沒什麼，就是個項鍊。」我隨口敷衍了一句，把剁肉刀放到了木板上，剩下的半扇豬肉我自己留著，不送了。

  「項鍊？我怎麼看像是劉奶奶的指骨？」王二趁我放刀時，已經從我脖子上扯了下來。臉上帶著濃濃的驚詫，像是第一天認識我一樣。「劉家的墳該不會是你挖的吧！」

  

  「你別亂說，還給我。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念相。」我伸手去搶，一把奪了回來。

  「不對勁，十六，你是不是有事瞞著二哥。」王二雙手叉腰，一副老大哥的形象，真把自己當成關二哥了。

  「沒有，這豬頭要不要，不要我自己留著了。」我不想與王二廢話，吹牛聊天可以，但不能跟他交心，我得防著他。

  「要啊！十六，你老實告訴二哥，二哥不告訴旁人，你脖子裡的那東西，真的是劉奶奶的指骨？」王二上前摟著我的脖子，很是親昵，像是親兄弟一樣。

  可他的眼睛卻在滴溜溜的轉著，不知道在動什麼歪念頭。

  我掰開他的胳膊，這狗日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你不要胡說八道，這是我爺爺用象牙給我雕的，豬頭不給你了，我自己要吃，你走吧。」

  「別別別，二哥不問了還不行嗎！」王二也不嫌油膩，直接抱著豬頭，轉身走了。

  走出沒幾步，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陰沉著臉，感覺今天的王二有些不太對勁。

  他怎麼知道我脖子裡掛的是劉奶奶指骨，這事除了陳大胖知道，也只剩下曾半仙等人了。如今曾半仙跟趙金坤已經死了，莫非有人收買了王二，特意來試探虛實？

  我仔細的想了想，還真有可能。

  將半扇豬拖進了院子裡，一直忙活到晚上九點多，總算是醃製好了。

  此時，天氣已經回暖。

  還有二天就要開學了。

  我在想要不要繼續讀書。

  不知不覺，火爐熄滅。

  一陣風颳過，把我從夢中吹醒。

  睜眼一看，天已經微亮。

  起身撒了泡尿，正準備燒火煮飯，弄些吃的。

  院子的門被敲響了。

  我心中疑惑，一大早的會是誰找我！

  陳小狗見我要去開門，也跟著跑來。

  這小東西，很少汪汪亂叫，但每次看到王二，他都會齜牙咧嘴。

  大門打開，是一個陌生男人，他手上提著一袋東西，是用黑麻布包裹著的，有股血腥氣味，這讓我頓時警覺。

  「是閻少爺嗎？」

  「你是？」

  「有人讓我來給你送點東西。」陌生男人說著，把麻布包裹放在了我跟前，然後轉身離開。

  我正要叫他，卻發現陌生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我第一個反應便是，剛才的陌生男人，不是人。

  我打開麻袋，嚇的屁滾尿流，癱坐地上。

  「砰砰砰。」這時，一陣急切的敲門聲響起。

  我猛地睜眼，原來是做了一場噩夢。

  「汪汪~~~」陳小狗在院子裡，對著大門瘋狂叫著。

  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一想到麻袋裡的那顆血淋淋的腦袋。

  後背就發涼。

  太可怕了，令我心有餘悸的是，那顆腦袋不是別人的，而是我自己。

  這個夢是在提醒我，危險正在逼近。

  可我的三年陽壽是爺爺用道籍換來的，他們真的殺得了我？

  我不信，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十六，快開門，出事了。」是陳大胖的聲音。

  「來了。」我有些恍惚，心裡想不明白，會出什麼事。

  門被打開，陳大胖一把拉著我，「快跑，劉家人要找你算帳。」

  「劉家人？我沒得罪他們呀！」我甩開陳大胖的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王二收了劉家的錢，暗中監視你，昨天傍晚，他是不是來過？」陳大胖急的不行，再次拉著我，就往後山墳地跑。

  我剛從墳地里搬回來沒幾天，不可能再上山去住。

  所以，我掰開了陳大胖，讓他冷靜下來。「他是來過。」

  到得這時，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劉奶奶的墳被人挖了，如果沒猜錯，劉奶奶的屍骨肯定遭到了破壞。

  而我身上正好有一塊她的指骨，劉家一定認為是我乾的。

  「完蛋了，劉家不是一般人。劉奶奶的大兒子更是法門寺的得道高僧，你挖了人家的墳，還把劉奶奶分屍，人家肯定不饒你。」陳大胖抹了一把汗，轉而看向院子裡的鐮刀。「實在不行，咱們就跟他拼了。」

  「你剛才說啥？劉奶奶被人給分屍了？」我儘管想到江湖上的傳言是真的，為了尋找佛母真指，那些人什麼事都乾的出來，可沒想到他們居然如此喪心病狂，真的會分屍割肉，拿去暗中交易。

  這比我想的屍體會遭到破壞還要嚴重百倍。

  「對啊，難道不是你乾的？」陳大胖一直堅信，劉奶奶家的墳就是我跟爺爺刨的。

  「不是我，是黃皮子乾的。」我回道。

  他搖頭，顯然不信。「十六，我知道你現在害怕，但事情已經做了，咱們先躲一陣子，實在不行，就跟他們拼了。來個死不承認，他們又能拿我們怎麼樣。」

  我不知道怎麼跟陳大胖解釋，當務之急不是躲起來，而是歸還劉奶奶的指骨舍利，但如此一來，就坐實了我是刨墳挖屍的罪魁禍首。

  在我急切思考時，東邊來了一群僧人和居士。

  為首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

  這和尚因該就是劉奶奶的大兒子了。

  令我惱火的是，王二居然也在人群中。

  這個該死的王二，虧我還叫他一聲二哥。

  沒想到他除了會吹牛逼，還是個漢奸。

  我很惱火，可此時已經由不得我了。

  陳大胖轉身跑進了我家院子，拿著鐮刀衝出來，攔在我前頭，一副拼命的架勢。

  和尚走上前，立於五步之外，雙掌合十，沉聲開口。

  「阿彌陀佛，小施主就是閻十六吧？」

  「是我。」

  「貧僧性空，雖是出家人，卻也是有父母生養才立足世間。貧僧之母，生前吃齋念佛，壽終之日修成正果。小施主脖子上掛的便是生母存留世間的指骨舍利，還請小施主歸還貧僧，讓貧僧供奉寺廟，以示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