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和你們不是一家人
2024-05-13 04:30:32
作者: 聽雨眠
旁邊人見到慕容晚晴搭弓挽箭,還以為她發現了什麼獵物,皆不由收起聲音,斂起笑容,屏息凝神往那處瞧去。
只見她瞄準的那處有繁茂的樹枝遮擋著,但從樹葉的縫隙間只能看見有白色的物體。
慕容晚晴咽了咽口水,心沉了幾分,雖然知道此舉很明顯是被人當搶使了,但是想起那日在長公主府受到的冷眼,和這些日子她背後的那些竊竊私語,她終是下了決心。、
公主要她的命,她只不過是想毀掉她的那張勾人的臉。
她就不信,到時唐綰沒了那張魅惑的臉龐,蕭少主還不會喜歡她。
想到這裡,她勾起了一抹冷笑,眸中暗芒躍躍欲試,將弓拉滿,然後從容地放箭。
「嗖!」
羽箭破空而去,凌厲地刺破那片繁茂的枝葉,隨著一陣抖動,眾人這才看見了枝葉後的獵物。
卻見在一片花叢的後面的唐綰正抬手摺下一枝桃花枝。
那羽箭正直直朝著她射去,速度如一道閃電。
下一刻,膽小地女子已經嚇得高聲驚呼出來。
唐綰聽見聲音和這十分熟悉的飛箭破空的聲音,不由得轉頭看去,一眼就看見從花叢後躥出的飛箭,片刻間就朝著她臉面而來。
這一刻,唐綰冷笑了一聲,剛想側身輕巧地避開那飛箭,卻聽見又一陣飛箭破空聲響起,而且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明顯也是沖她這處而來。
她不可能同時避開兩道暗箭,唐綰一下子晃了神。
「姑娘。」半夏驚呼了一聲。
電光火石之間,另一個方向襲來的飛箭,在她的耳畔帶起了一陣凌厲的勁風,卻準確地把第一支飛箭撞歪,隨後,皆歪歪扭扭地射出一側的花叢中。
旋即,就有一陣馬蹄聲紛至沓來。
唐綰轉身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見蕭澈策馬而來。
他一身深藍色暗紋鑲金邊勁裝,一頭墨發束在白玉的小冠里,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卻貴不可言。
一雙染著擔憂的鳳眸掃了一眼唐綰後,下一刻眸底似有無盡的寒意翻湧而起,目光異常銳利,如刀劍刺在花叢的方向。
花叢後的京都貴女也踏馬而來了。
這些京都一貫最會察言觀色的世家貴女,看著青州少主端坐在馬背上,袍角隨風肆意飛揚,面容冷峻,邪魅的眉宇間比平日裡還要冷上幾分,不由縮了下身子,不看抬眸去看。
唐綰呆呆地望著突然出現的蕭澈,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面龐,瞧不出又半分身受重傷的樣子來,不由心下一松。
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唐家小姐沒事吧?方才在樹幹上分明站著一隻白色的兔子,我才會……不小心失了手,你不會在意吧?」
慕容晚晴強忍著心裡的複雜的情緒,其實剛剛射出那支箭時,她就後悔了,好在現在唐綰沒事。
和她一同而來的其他貴女神色則各異。
唐綰看了一眼慕容晚晴手裡的長弓,神色依舊淡淡的,沒有半分情緒顯露出來。
陳微月輕笑了一聲,對著蕭澈抱拳,呵呵笑道:「方才那白兔,本郡主也看見了,還好有澈表哥在,唐姐姐才沒事,既然沒事,唐姐姐一向大量,自然不會計較的。」
話罷,陳微月笑了下,好在方才慕容晚晴的箭,很明顯不是衝著唐綰的要害去的,不然眼下還真的說不清楚了。
看來這慕容晚晴不過是個紙糊的老虎,明明讓她取了唐綰的命,她倒好,只打算毀了她那張臉。
真是廢物,連這點事情都不敢做。
慕容晚晴死死地咬住下唇,看了一眼花叢里的廢箭,這才冷靜下來,本來就只是想讓她臉上留條疤罷了。
唐綰的目光從慕容晚晴的面上又轉到陳微月的臉上,最後落在緩緩而來的蕭雲璃身上,勾唇笑了下,眸色幽深,卻也沒有開口說話。
按著書中的人設,這慕容晚晴雖然刁蠻任性,卻從沒有出過害人性命的法子,她也並沒有膽量殺人。
她方才射出的箭很明顯是朝著她的臉上而來,那真正要她性命的人,定是陳微月和蕭雲璃這兩人。
姍姍而來的蕭雲璃倒是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她緩緩朝著蕭澈笑道:「堂兄不是身子不適,怎的也進山了?」
蕭澈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看想蕭雲璃,依舊凝著一聲不哼的唐綰,卻見她依舊神色淡淡,無悲無喜的樣子,他歪了下腦袋頓時有些不解了。
壓低聲音道:「你就這樣任人欺負?」
唐綰涼涼地瞥了蕭澈一眼,還沒來得說些什麼,就聽見陳微月笑道:「澈表哥,唐姐姐,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欺不欺負一說,方才就是誤會,別傷了和氣。」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一切都堵住了,又深知眼下並不是反擊的好機會。
唐綰只得選擇先忍下,她深吸了一口氣,眉眼一斜,帶著幾分似笑非笑地望向陳微月,正色答道:
「無妨,那箭雖是衝著我來的,但是你們的澈表哥、堂兄不是善了後了嗎?你們是一家人,我就不和你們一番計較了。還有我和你們不是一家人。」
話罷,唐綰冷冷地勾唇一笑,揮動韁繩剛想打馬離開,就見遠處趕來的唐墨,旋即對著來人揚起了一張笑臉,「大哥。」
遲來的唐墨被自家妹妹這一聲十分殷勤的「大哥」喊得一怔,旋即抬眸去看不遠處的世家小姐,見眾人皆是面色各異,卻大多帶著些嘲諷和竊喜。
唐墨眉頭下意識地皺緊,剛想去問蕭澈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唐綰已經打馬到了他身側。
「大哥,我想進山林里,你帶我去可好?」唐綰衝著唐墨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討好地眨了眨眼,「大哥,你怎麼一頭是汗?」
唐墨抬手胡亂用袖口擦了下額頭,這才將目光從蕭澈陰沉的臉上收回來,「大概是方才趕得急了。」
兄妹兩人邊說著話,邊往山林而去。
蕭澈薄唇抿了又抿,面沉如水,渾身釋放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對面的人皆縮了下脖子,被這股氣勢嚇到了,紛紛想起昨日他在擂台上的樣子來,不由脊背發麻。
「澈表哥……」陳微月試圖開口緩解氣氛,可剛一開口就被一聲冷笑打斷了。
蕭澈那陰森森的眼神掃向她的時候,陳微月的後頸不由滲出了薄薄的冷汗,心臟也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四周是一片死寂,蕭澈可怕的話如一道刺骨的冷風,在眾人心間刮過。
「妹妹?一家人?」蕭澈冷哼了一聲,眉宇繚繞著冷酷的邪氣,「我蕭澈從來沒有什么妹妹。」
話罷,他帶著凌厲殺意的目光掃了一眼眼前的人,似乎是在好好記清眼前的人。
這個目光在京都這些貴女眼裡,就像是一條來自地獄的追魂繩索,將她們的全身緊緊束縛住,眾人僵在原地,半分也動彈不得。
直到蕭澈調轉馬頭離開,眾人才從這股恐怖的氣氛下漸漸回過神來。
蕭雲璃雙手緊緊揪住韁繩,下一刻忽而想到些什麼,紅唇裂開了一個張揚的笑。
那蔣熙真是有眼無珠,這麼恐怖的男子,她竟然上趕著往上湊。
這還真的是好福氣啊!
陳微月轉頭去看身後馬背上的蕭雲璃,輕笑道:「無妨,我們也不缺這一個表哥。」
那些呆愣的貴女聽見這話,才堪堪回過神來,皆開口說了些好話,雖然這八公主即將要遠嫁,但是她是陛下膝下最受寵的女兒,這個身份還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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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如何知道我在那處的?」唐綰扭頭去看唐墨,細細打量他的神色,「還有大哥方才來的方向和蕭澈一樣,你剛剛和他在一起?」
唐墨愣了下,轉頭去看自家妹妹,想起方才他去尋蕭澈後,兩人之間的對話,不由地挺直了脊背,「是,我特意去尋的蕭澈,就是想和他說說昨日擂台的事,還有……」
聽見這話,唐綰心頭微跳,急出聲道:「還有什麼?」
天,他不會將他那胡亂猜測的--她和蕭澈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的事,真的和蕭澈攤牌了吧?
唐綰此刻覺得臉頰發燙,但一雙震驚的眼眸還是死死地盯著他看。
見唐墨點了下頭,唐綰心裡一片哀呼,這唐墨手腳也太快了,剛想開口問他,都和蕭澈說了什麼,就聽見他道:
「可方才我們明明在山林深處,蕭澈突然像是發了瘋般,策馬往那處趕,我以為有什麼大事發生,想著先昨日的恩給還了,就一路在後面追,沒想到,他是去尋你。」
他的語氣都是困惑和震驚,歪頭似是回憶了片刻,眉頭抿緊道:「剛剛的蕭澈就像是瘋了般。」
他邊說著,邊頻頻點頭,唇瓣砸了幾下,漸漸收起驚惶的神色,目光灼灼地凝著自家妹妹,沉聲道:「所以妹妹你一定不可單獨和他在一起,你可聽到了?」
他眼珠子轉了幾圈,到最後更加堅定了昨日自己的決定。
「不對,不只不能單獨見他,還要遠離他,越遠越好。」唐墨一臉肅容地說道。
蕭澈趕來時,剛好聽見了這句話,他勒緊韁繩停在二人的身後,一臉錯愕地望著唐墨。
唐綰還為來得及對唐墨的話做出回應,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她愣在馬背上,蕭澈的聲音就在背後傳來了,「你別聽他的。」
他的聲音帶著金和玉相碰地質地,只是冷得讓唐綰心裡微微發怵。
「妹妹我們去那邊逛逛。」唐墨側眸瞥了一眼身後一臉陰沉的蕭澈,心裡微沉,卻還是立刻把自己略帶忐忑的眼神飄向天空,無縫對接了一個白眼。
話罷,他大手扯了下唐綰手裡的韁繩,兩匹馬並行往前走去。
只留下蕭澈僵在原地,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昨日蕭雲琦口中的話。
「你是不知道要討好心上人的親人有多難,你會後悔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
他帶著冷意的目光往唐墨看去,眼下看來,綁是不可能綁了。
打就更不可能打了。
真是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