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萬不可再放虎歸山
2024-05-13 04:28:45
作者: 聽雨眠
未央宮前殿內
一襲暗色皇袍加身的嚴帝半靠在龍椅上,見蕭雲瑾畢恭畢敬地跪在御案前,正垂著頭。
他細細打量了這個兒子一圈,抿住眼角的冷意。
終是沉聲道,「起來吧,你不會怪朕關了你這麼些日子吧?」
「兒臣不敢,」蕭雲瑾起身,幽幽地目光落在嚴帝的右腿上,但也僅一眼就垂下了。
這幾日,他屢次求見父皇,都被擋在了門外,到了今日第三日了,他才進到這殿內來。
看父皇的樣子,神色是憔悴了些,但是看著不像腿疾發作。
「父皇的腿,可是好些了?」他小心地試探道。
可一抬頭,就對上了龍椅上那雙壓迫感極強的眼睛,心裡徒然生出恐懼,忙又垂下腦袋,輕聲道,「可需要兒臣為父皇……」
「不用了,朕已經好了大半了,這些日子幸得太子特意尋來的名醫偏方,已經沒有先前那般疼了。」
嚴帝笑了下,眼底里似翻滾的血色,可偏偏只有一瞬,又被他遮掩了。
蕭雲瑾心裡大駭,猛地抬頭,一下子對上了嚴帝那雙籠著寒光的眼眸,他渾身肌肉僵硬。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震驚的念頭,臉色慘白如紙。
龍椅上的人眯起眼睛,扯嘴笑道,「怎麼,雲瑾不為朕開心嗎?」
這話一落,蕭雲瑾宛然如夢初醒般,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拔高聲音道,「父皇的腿能痊癒,真是我大蕭之福。」
「哈哈哈,朕也十分開心,這幾日那些宵小之人,以為朕病重,朕這大蕭就岌岌可危了,真是笑話。」嚴帝挑眉道。
「那父皇為何取消了今日的獵場騎射,今日之後,南楚和北遼的皇子定會認為父皇身子病重,恐生其他心思。」蕭雲瑾道。
嚴帝冷笑了一聲,「喚你來,正是為了這事,你覺得該如何才能殺殺這南楚和北遼的氣勢,讓他們安心議和。」
蕭於瑾腦子亂成了一團,藏在袖子裡的手掌死死握住。
也不知道龍椅上那人,是否已經猜到了腿疾一事是他所為。
又怕下一刻他就命人將自己斬殺。
他抬手拂落額角上的冷汗,強裝鎮定道,「這事,得容兒臣想想,明日稟父皇。」
「好,朕就等著的你計劃。」
嚴帝話罷,扯嘴嗤笑了一聲,怒罵道,「沒想到蕭澈這小兒,竟然能識破了你準備了多年的局,蕭澈如此智慧,這一點朕也始料未及。」
蕭雲瑾壓下眼底的慌亂,點頭輕聲回答道,「是,這一切都是兒臣低估了蕭澈造成的,但是這次一事,卻也試出了蕭澈在京都的勢力。」
先將怒火往蕭澈身上引,於他而言,總歸是好事。
他繼續道:「他竟然能如此不聲不響地將那麼多的火藥運到了京都來。
還好兒臣提前知道了此事,才不至於讓京都陷入混亂中,才能保住大蕭的社稷穩定,兒臣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這一番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首位龍椅上的人,猛地將御案上的摺子掃落。
一下「噼啪啪」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守在殿外的太監急急往殿內走,卻被蕭雲瑾揮退了。
他單膝跪地,親手拾起那灑落一地的奏摺,又接著道,「父皇,這個蕭澈必須除掉了,萬不可再放虎歸山了。」
這話一落,頓時有一道勁風將殿內的紗幔高高揚起,一股肅殺之氣頓時從龍椅上的人散開出來。
蕭雲瑾抿了抿嘴唇,對於自己還是能輕易左右父皇的情緒而開心,他劍眉稍稍舒展開來,「但不是現在。」
幾個深呼吸後,他已經恢復了平靜,眼底是一汪無波無瀾的湖面。
將奏摺整齊擺放在御案上,卻見父皇緊閉著雙眼。
父皇看著神色鎮定自若,但手裡把玩玉石的動作卻愈發沒有章法。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卻突然睜開眼睛問道,「那出賣你的人,可都除掉了,知道你偷換了唐府小姐的事的人,可都除掉了?」
蕭雲瑾愣了下,暗灰的眼中閃爍著冷光,「父皇放心,比起我們,想必蕭澈更不想讓人知道此事。」
嚴帝冷哼了一聲,「這蕭澈怎么半點也不像阿譽,阿譽那樣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生性詭譎的兒子,李學海到底是怎麼教的?」
聽見「李學海」這三個字,蕭雲瑾的心裡微微一沉。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
先前,李學海將暗閣的所有人都遣去了青州,勢必在醞釀著什麼大計劃。
可以後青州一切都太安靜了,那些人也一去不復返,就像全都消失了般。
就連和李學海也徹底失去了聯繫。
這些日子,總是有一股忐忑在他的心間盤旋著。
難道李學海徹底倒向了青州?
莫非整個暗閣都落在了蕭澈的手裡?
真是這樣,蕭澈手裡除了青羽營和青羽軍,還有暗閣。
那麼眼下蕭澈就是整個大蕭中,最危險的人。
想除掉他,勢必也沒有他先前預想的那般簡單了。
「父皇,蕭澈只要不死在我們的人手裡,青州就沒有發難的藉口了,」蕭雲瑾低低道。
「這次莫再出錯了。」
嚴帝抿嘴笑了一聲,用手指輕輕點了幾下御案,揮手讓他下去。
蕭雲瑾點頭,朝著癱在龍椅上,渾身散發出慵懶之意的人行了一禮,轉身之際,面色沉了下來。
直到殿內再次安靜下來,一側屏風後走出了一個一身靛藍色衣袍的人。
正是在嚴帝身邊伺候的大太監--劉公公。
「小劉子,朕猜對了。」
嚴帝掀開眼眸瞥了走到身側的人一眼,猛地將手裡的玉石狠狠砸向面前的玉白地板,氣得胸膛一陣起伏。
「本來朕只是猜測,為何朕的腿疾一犯,去了梅妃那,或者喚來老六,讓他們按一按,就能緩解了,但整個太醫院,卻全都束手無策。
起初,朕雖心有疑慮,但想這母子在宮中並無此等勢力,能將手伸到朕的身邊來,直到你無意中透露李學海和梅妃的關係,朕才幡然醒悟。」
劉公公雙眸微眨,輕聲道,「陛下,老奴只知道師哥和梅妃娘娘是同鄉,其他的老奴並不知情。」
話罷,見嚴帝氣得額角青筋暴起。
劉公公急急上前給他順氣,只得沉聲勸道,「所以陛下方才是在騙六皇子您的腿疾已好,就是為了讓他露出馬腳?」
「是,你派人去秦王府,看他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何處,務必找到他是用的何種方法來控制朕的病的。」
嚴帝重重地錘了下自己發病的右腿,對著劉公公道。
「老奴遵命。」劉公公急急出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