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過一座橋走一條路
2024-05-13 04:28:41
作者: 聽雨眠
唐綰站在書案前,見唐營擰了擰眉心,才掀開疲憊的雙眸朝著她看來。
她呵呵笑了下,急上前,端起熱茶遞了過去,「爺爺,先歇歇,莫熬壞了眼睛,這些軍務一時半會也處理不完。」
唐營見她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將右手上的摺子擲在書案上,伸手接過熱茶。
抿了一口熱茶,朝抬眼去看眼前站得筆直的孫女,挑眉道,「你最近到底在做些什麼?
你今日還見了蕭雲瑾,你為何還要與她牽扯,以前的事,你還沒清醒過來嗎?」
唐綰被吼得渾身一僵,眨了眨眼睛,沉聲應道,「爺爺不是也覺得蕭雲瑾不會這麼容易就敗了,所以才會放任大哥暗中與他相交,不是嗎?」
唐營聞言,將手上的茶盞往書案上重重一放,冷哼了一聲,厲聲道:
「你這丫頭,明知道是因為你大哥生性純良了些,什麼事都擺在臉上,如他知道了蕭雲瑾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你讓他如何能藏得住?」
唐綰眼底澄澈明亮,見唐營並沒有真生氣,仰著一張無辜的臉,笑了下。
「所以我也是因為如此,才想著和蕭雲瑾見上一面,將過去的事都說個清楚。」
「綰綰不生爺爺的氣嗎?」唐營抿著眉頭問。
「我為何要生爺爺的氣?」
「因為我沒有替你、找回公道。」
話罷,唐營神色冷了下來,眼眸深處有明明暗暗的光在閃爍著,沉聲道:
「陛下有四子,除了前顧後生下的太子,五皇子資質平平,七皇子年僅十歲,六皇子蕭雲瑾一直受陛下重用。
爺爺在朝為官多年,當今陛下並非是懦弱之人,陛下忍了顧氏多年,總有一日,這京都必定會有大亂。
而這些皇子中,只有六皇子蕭雲瑾才有這個能力……」
唐綰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後面的劇情,真的按著書中的進行,那麼唐營所有判斷都是對的。
她垂下眼眸,眼波不斷流轉,就聽見唐營繼續苦口婆心道:
「所以爺爺讓你離蕭雲瑾遠些,只是怕你再受傷害,當時爺爺卻沒有能力護住你。」
見孫女一臉茫然,唐營心口微澀,起身摸了摸她的腦袋。
「但是綰綰也別太過擔心,那只是爺爺的猜想,說不定太子順利登基,一切都沒有發生。」
唐綰仰頭,回望著眼前的長者,瞧見了他黑亮的眼裡那一抹慌亂和忐忑。
她點了點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眼裡泛著一閃一閃耀眼的光芒。
「爺爺放心吧,我和蕭雲瑾絕對不會有太多牽扯的,畢竟現在的唐府,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野心了。」
「那你今日為何要去見蕭雲瑾?你該遠離他,你可知道,如果今日有人撞見了你和他見面,再傳出些什麼難聽的話來,對你的名聲而言,並無利處。」唐營嘆氣道。
「爺爺放心吧,今日見面一事,絕不會有人知道,畢竟現在的蕭雲瑾,更不想和我牽扯上什麼關係。」唐綰輕笑道。
心裡頓時有一股暖流蔓至全身,可下一刻,她又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很想向唐營說出一切計劃,但是他已經下了判斷。
這個判斷定是他和軍師,基於無數的情報得出的結論,而她的話,她的計劃,在他們眼中只是空想,甚至只能說是一個夢。
她不知道要如何說服他們,信任她?
一路出了書房,裹緊了身上的春衫,往東苑走去。
空蕩蕩的長廊,一個人都沒有,紅色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燈影也忽明忽暗。
眼前的長廊,和突然闖入她腦海里的長廊,重合在一起。
在扶雲殿的那些日子,在那條長廊的盡頭,總會有一個人,在靜靜地看著她。
唐綰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緩步往前走去。
推門而入,緩步走到裡間,卻突然瞥見屏風後似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伸手摸出隨身的匕首,藏在袖子裡,一步步走近。
可剛越過屏風,就有一張寒玉般的臉龐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半靠著羅漢床,泛著寒光的匕首不斷在他修長的指尖翻轉,耍出了好看的劍花來。
一雙寒眸定定地望著她的方向,見到她的那一刻,本來毫無波瀾的眼眸,頓時亮起了萬千的辰星。
唐綰瞧清來人,有些惱怒地閉了閉眼,沒好氣地去瞪他,「你這是又想來偷什麼?」
蕭澈被她的突然發難嚇得愣了下,纖長的眼睫隨著眼睛的眨動顫了顫,眼眸一下子染上了一絲慌亂。
唐綰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才挑眉去看蕭澈。
見他急急起身,神色出現了一刻鐘的怔愣,似乎是在認真思考他偷了什麼。
「我……」
蕭澈抿緊嘴唇,將懷裡的香囊往裡塞了塞,索性也不回應,他以拳抵唇,沉聲道,「我來是因為,因為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唐綰秀眉抿緊,看著今日的蕭澈似乎有些異常。
她冷著一張臉,上前幾步,從頭到尾地掃了一遍,確認眼前人真是蕭澈,才冷聲道,「什麼話?何人?」
「你知道嗎?催促你我成親的聖旨,是蕭雲瑾的主意。」蕭澈沉聲道。
唐綰神色依舊冷淡,邊點頭,邊用眼神催促他離開。
可眼前的男子卻仿佛被定住了,他黑眸斂起,忽而抬手,用冰涼的指尖撫上了她的臉頰。
唐綰錯愕地後退了半步,狐疑地凝著他僵在半空中的手指,目光疏離了幾分。
蕭澈薄唇抿緊,逕自忽視她眼底對他的防備。
藏在袖子裡的手指不斷摩挲著,貪戀著方才的那一抹細膩。
眼眸卻依舊落在她的臉上,「你今日哭過,因為蕭雲瑾!?」
唐綰被他這話梗了下,就見眼前人眯起鳳眸,眼底暗沉地就像是浸滿了墨汁後的玉石,再無半點光亮,只餘下黑暗籠罩。
此刻他正用這樣的一雙眼眸攝住她的,看得她心底發慌。
唐綰下意識地慫了,雙手緊握,才忍住了上前去扯他衣角的衝動,急忙解釋道,「我是騙他的。」
聽見這話,蕭澈眨了下眼眸,眼底的墨色漸漸褪去,抬起修長如玉的手輕輕撫摸了下她的眼角,「你就不能放棄嗎?」
蕭澈極其少見的示弱,讓唐綰有些無所適從。
心裡剛一軟,卻又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道,「我想和你過一座橋,走一條路,行嗎?」
唐綰愣神之際,就被他輕輕擁進了懷裡。
他試探性地圈住她的腰身,漸漸用力,好讓兩具身子貼得更緊些。
久違的肢體接觸,讓他眸色深了深,可僅一瞬,懷裡的人就推開他。
她強硬地從他的懷裡退開了去。
「那我總該知道你要走的是什麼路、過的是什麼橋吧?」唐綰神色淡淡,沒有半分說笑的意味。
蕭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剛要說些什麼,就又聽見她問道,「你選擇了太子嗎?」
唐綰小心地打量著他的每一分神色,卻見他嘴角勾了勾,並未作答。
她繼續問道,「如你沒選擇太子,那你來京都做什麼?你想利用南楚和北遼的人在京都做些什麼嗎?」
這話一落,就見蕭澈臉色頓時一變,他黑眸飛快地眨動了幾下,又快速地斂起。
「我猜對了,所以你才會主動出兵南楚,為的就是引南楚的人來議和。」
唐綰眯著眼睛,順著這個思路往下猜了猜,可話剛說完,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蕭澈,你到底想做些什麼?」她冷聲問道。
話音剛落下,她猛地抬頭,卻發現房內早就沒有了蕭澈的身影。
唐綰抿了抿突突直跳的眉心,覺得頭大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