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早已不是原來的我
2024-05-13 04:25:17
作者: 聽雨眠
「小故笙在我的手裡。」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一下子扭轉了局勢。
李學海拂了下衣擺,扯嘴笑了下,慢悠悠地翹起二郎腿,望著眼前人的震驚和驚詫,嘴邊的笑漸漸漫開了。
這句話就像是瞬間將青州王丟進寒潭了一般,涼得透透的。
他臉上的笑褪去,只剩下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雙眸中迸發出一種歲月煉過的冷厲。
靜靜的房間裡驀地響起一聲冰冷的嗤笑。
「王爺方才說不會放棄蕭少主,那麼現在呢?兩個兒子之間,您有會作何選擇呢?」李學海轉了下拇指上的扳指,扯嘴笑了一聲。
青州王眉宇間凝著風暴,渾身透著寒意,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一臉悲憤地抬手指向了李學海,聲嘶力竭道,「你到底要做些什麼?」
「選一個,在你的兩個兒子之間選一個。」李學海面色無異地回答道,抬手鼓了下掌。
這時,紫蘭帶著顧氏進了屋內。
「王爺。」顧氏被捂住的嘴角一松,一聲低低的叫喚聲在屋內響起。
青州王側了下眸,望著滿面淚痕的顧氏,鼻子驀然發酸,喉頭一陣澀意翻湧,他咽了幾下喉結,艱難道,「我不會選的,因為兩個,我都無法放棄。」
「呵呵。」李學海扯嘴笑了幾聲,摩挲著的手指頓住了,抽出袖中的帕子,擦了下嘴角。
從小看著眼前這人長大,甚至比起他的親生母親,也就是太后還要了解他。
眼下看他這副神色,李學海只是稍一琢磨,就想明白了過來,他暗光涌動的黑眸眯了眯,聲音透出了蝕骨的寒意,「讓老奴猜一下,王爺此刻在想些什麼。
你在拖延時間,你和我同時使了計,將蕭少主騙出了府外,按著蕭少主的聰慧,他定能猜到今晚這府里發生了何事。
所以你將一切的希望都放在蕭少主身上,認為他會前去救人,是吧?」
青州王渾身的血液一下凝固住了,以前因為他懂自己,而奉為知己,但是現在才知道,有一個對你了如指掌的敵人是有多恐怖。
此刻他閒閒地抬眸朝著他看來,漆黑如墨的瞳孔仿佛可以洞察一切,青州王只覺得此刻心裡像有團火在燒,渾身緊繃。
見到青州王這副震驚的模樣,李學海偏了下頭,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閃著寒芒,一側嘴角向上勾起,嗤笑一聲道:
「所以才說,你一點都不了解你的兒子,蕭澈是什麼樣的人,老奴比王爺清楚得多了,即使他知道了今晚你我的全部計劃,王爺知道此刻他心裡會怎麼想嗎?」
話說到這裡,他頓了下來,拿著帕子擦了下鼻尖,淡淡道:
「他什麼也不會做,就這樣待著,等今晚的塵埃落定,因為他極度地自負,而且不管是何種結果,於他而言,都不壞。」
聽見這話,青州王嘴唇微微顫抖,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見到李學海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顆心沉沉地往下掉。
他曾經遇見過無數次的絕境和危險,每一次的生死攸關之際,他都不曾像現在這般慌亂過。
「不可能。」青州王一雙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連著聲音都在顫動,「不可能……」
可重複了兩遍後,卻突然沒有了聲音,他的身子癱軟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眸充滿了不安。
有一點,他不想承認也不行,就是李學海比他了解澈兒。
這是個不爭的事實,此刻這個事實就像是一把尖刀刺得他血肉模糊。
掩面無聲哭泣的顧氏此刻跪倒在青州王的腳邊,死死地咬住下唇,因為想強行咽下喉間的苦澀,渾身顫動著,她舔了下唇角,「王爺,選少主吧……」
李學海一怔,不由得看著那跪倒在地上的顧氏。
此刻她該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才對,她該求著眼前的人救她的兒子,但是她卻一遍一遍地喊著,「少主……」
李學海涼膩如毒蛇的目光從顧氏的身上滑向青州王,見他面色蒼白如紙,低低地笑了一下,「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李公公,眼下是戌時三刻。」紫蘭壓低聲音道。
「只要亥時一到,老奴沒有出府,這黃泉路上,老奴有故笙公子同路也不寂寞。」李學海輕笑了一聲,眸子裡漫上一層冷色。
青州王雙拳死死地握緊,點墨般的雙眸凝聚著危險的暗潮,一字一字地道,「李、學、海。」
「王爺只要遵循本心就行了,」李學海從袖子扯出一封信箋,放在桌案上,挑眉看去,「畢竟,你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兒子,將摯友的孩子置於死地。」
尖利的話音到了最後,染上了一層森冷血腥的味道。
屋內的人皆是一怔,一下子陷入了無邊的死寂。
「你如何知道的……」顧氏雙眸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李學海,就像是盯著一條冰冷的毒蛇般。
只一瞬她就明白了過來,猛地轉身望向身後的紫蘭,「是你,你一直都知道?」
「王妃娘娘莫不是真的天真的以為,這樣的事情能瞞得住奴婢吧。」紫蘭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將這封奏書籤了,向全天下宣布將青州主的位置讓給蕭故笙,將青羽營從蕭少主手裡收回來。」李學海沉聲道。
青州王握住那信箋的手指抖了抖,「這樣整個青州會陷入了戰亂中,難道這就是你們的目的,只要青州一亂,京都的人就能堂而皇之地進入青州……」
話說到這裡,他渾身打了個戰慄,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是用一雙帶著殺意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李學海,泛青的眼珠子轉出了詭異的光,握著桌沿的手不知不覺磕斷了指甲,滲出血來。
」沒想到,這麼些年,我的王爺長進不少,不會被眼前的仁義道德綁住了眼界。」
李學海愣了下,雙手鼓了幾下掌,「不錯,那麼眼下,是讓滿門忠烈的申氏唯一的骨血就這樣死了,還是……」
「我簽。」
青州王沙啞不堪的聲音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王爺不可,如沒有王爺,我和笙兒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何談的申氏唯一骨血。」顧氏雙膝跪行了一段路,顫抖的手掌死死扯住青州王的衣袖。
李學海朝著紫蘭使了個眼色,後者急急上前,將人從地上拉扯起身。
「王妃娘娘,這是最好的選擇,讓老奴來給您分析下王爺的想法。」他的聲線冷沉透著濃濃的嘲諷。
這話剛落,青州王擲起毛筆的手頓了下,一滴墨水落到奏書上。
「這個選擇,可以保住申氏唯一骨血,但是蕭少主也不是半點機會都沒有的,畢竟他只要在重重圍剿中殺出重圍,也不是沒有可能。
蕭少主的實力,老奴是再知道不過的,在京都和老奴的手下,他能透出升天,這一點老奴還真說不準。」
話罷,李學海原本陰沉的眉目閃過森冷快意的神色,耳邊就響起了一道低低的嗤笑。
下一瞬,門外傳來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
「可惜了,李公公,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
眾人猛地抬頭往門邊看去,眼帘頓時闖入了一道頎長的身影,來人懶散得倚靠在門邊,嘴角噙著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