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只有明晃晃的欣賞
2024-05-13 04:24:13
作者: 聽雨眠
前廳內,賓客皆已到,中秋的宴會比起之前的上元宴更加的熱鬧。
主位上是青州王和王妃的的坐席,眼下雖然青州王醒來了,但是主位上依舊只坐著王妃一人,眾人嘀咕著,大多信了青州王病危的傳言。
蕭澈居於主位左下手,主位的右側是襄王妃和慕容晚晴的坐席,再之後是林音音的席案,而唐綰被安排在蕭澈身後的席案上。
她眼前的席案不到他人的一半大,她就像是蕭澈身後的掛件,這個認識讓她禁不止抿緊了嘴唇。
時不時有玩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無外乎是將她和林音音不斷比較。
唐綰雙眸眨了幾下,差點被口中的糕點噎住,神色漲得通紅,卻只得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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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綰眼尾微抬,瞥了一眼坐在幾個席位後的李承文一眼,對上他含著玩味笑意的眼眸,不由得脊背發麻,只得垂頭盯著自己手裡的糕點。
努力忽視這些目光。
回想起書中關於這一段的劇情。
如果按著時間線,其實現在的故事只發展到前面的部分,大概五十章還沒到。
但是按著主要的事件來看,比如青州王甦醒,和千佛寺的劇情來看,青州篇已經過了大半了。
而且眼下這些故事大有雜糅在一起發生的趨勢。
但是這本書的主要視角是林音音,所以關於蕭澈的著墨極少。
畢竟這是一本關於大女主林音音一路成長為一代賢后的故事,蕭澈只是她前期踏入六皇子府的踏腳石。
中秋宴會主要就是林音音和周子闕兩人第一次知道彼此身份的日子。
想想就刺激,唐綰搓了搓小手,抬眸看了一眼最近的案席,剛好撞見周子闕雙目炯炯地看著林音音。
她禁不止抿嘴笑了下,周子闕好似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側眸朝著她望來。
周子闕端起酒樽的手一頓,眼裡閃過一絲的慌亂,瞥了她一眼後,又垂下眼眸,望著手裡的酒樽。
唐綰側頭去看一側端坐著的林音音,她的唇邊掛著得體的淺笑。
雖然只是那般安安靜靜坐著,卻渾身上下仿佛散發出不同於他人的光芒,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唐綰稱之為女主的光環。
不斷有賓客上前給她敬酒,皆是誇她聰慧勇敢,心善人美云云。
顧氏王妃朝著唐綰的方向看了一眼,坐在少主身後的女子神色懨懨,她臉色微凜,冷冷地瞥了一眼站著的劉管事。
經過上次千佛寺一行,她的心裡早就將這虞姑娘當成了自己人。
不,應該說是恩人。
這些日子,每每想起那日的情景,她都心有餘悸,如不是她,眼下又會是什麼樣的境況。
她心裡不由後怕。
想到這裡,她抬眸又看一眼逕自吃著糕點的女子,胸口微微不好受。
心裡想著明日得好好敲打一下這後院的下人,以後莫再出現今晚這般看輕她的事來。
側身,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嬤嬤道,「給虞姑娘多送些點心過去。」
慕容晚晴聞言,嘟著嘴狠狠地瞪了那個方向一眼。
「妹妹這是做什麼?不會是覺得這座次安排,怠慢了那妾不是妾的玩樣吧?」
襄王妃伸手安撫了下自家沒有出息的女兒,用帕子輕輕擦拭了下嘴角,朝著青州王妃方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卻刻意提高聲音道。
唐綰自然是聽見這意有所指的話,她捏起糕點的手指頓了下,眼睫顫了下,一股怒火湧上腦門。
壓了壓心頭的煩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打臉的戲份,她半點都不想要。
她垂下眼眸,雲淡風輕地將糕點送進口中。
青州王妃愣了下,眉頭微抿,神色冷了幾分。
剛想為那虞姑娘說上幾句,卻下意識地往林音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畢竟她才是那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倏地,不偏不倚地對上了她那雙清亮的眼眸。
到嘴的話頓時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襄王妃是想挑撥她和新兒媳的關係,如果她表現得偏袒那虞姑娘,就是親手在新兒媳心裡紮下一根刺。
嘆了口氣,想笑著揭過時,耳邊又聽見一道冷嘲熱諷的話,「連個院子都沒有,不過是個暖床的工具。」
襄王妃神色張揚,聲音比起方才拔高了幾個度,一下子周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蕭澈執著酒樽的手頓了下,面色頓時變得陰沉下來。
剛想發作,卻下意識地脊背往後靠了靠,側眸去看身後的女子,一下子十分好奇她的反應。
可身後的人卻猶如石化了般,垂著頭默不作聲。
他的黑眸眯了眯,眼神中多了一分冷然。
只有這樣的刻意刁難,才能讓她意識到現在的身份是何等的難堪,或許她會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
又或許她會想要回自己的位置?
想到這裡,蕭澈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酒樽送進口中。
眾人的目光從神色依舊淡然、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蕭少主臉上移到他身後的女子身上。
見她肩膀抖動得厲害,雖然垂著頭,卻依稀能見到半張漲得通紅的臉頰,右手緊握成拳,似在拍打著胸口。
真是上不了台面。
襄王妃心裡皆是鄙夷之色,抿唇冷笑了下,沒想到這女子這般沒用。
按著傳言,這女子定不會是個軟柿子,怎麼眼下卻如縮頭烏龜般,她又想起她那小門小戶的出身,冷哼了一聲。
看這蕭少主薄情寡意的樣子,不由想起這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的事來。
青州何人不知蕭少主極為寵愛這女子,眼下看來傳聞真是半點都不可信。
眾人臉上的譏笑還沒斂下,就見蕭澈猛地起身,一個箭步衝到那女子的身邊。
他伸手輕怕了幾下女子的後背,又將茶盞遞到她的嘴邊,餵著她喝下了幾口茶水。
見那女子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哽咽著拽著蕭澈的衣襟,嘴裡還沒說出半個字,就被他小心地擁在懷裡。
賓客臉上的譏笑,頓時化作了一絲怔愣,隨後垂下頭,不敢往那處再看一眼。
畢竟蕭澈是何人,萬一惹他不快,只得惹火上身。
蕭澈面色僵硬,看著懷裡眼眶發紅,劇烈跳動著的太陽穴才堪堪穩定下來。
「如何了?」他側眸去看正為她把著脈的景臨,神色緊張地問道。
景臨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用三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噎住了,順過來就沒事了。」
玩味的目光在蕭澈沁出冷汗的額頭掃過,又落在他懷中女子臉上。
這張小臉此時比方才還要紅上三分,他輕笑了幾聲,朗聲道,「無事,就是累著了,好好調養就沒事了。」
這一句「累著了」頓時讓在場的人又一怔,旋即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些。
「景臨,虞姑娘真的只是累著了?」青州王妃擔憂的目光在景臨和蕭澈的身上來回流轉,最後落在那被蕭澈擁在懷裡的虞姑娘身上。
景臨輕咳了一聲,面帶輕笑地點了點頭。
青州王妃這才點了幾下頭,緩緩道,「如此就好,要不虞姑娘回屋內歇著。」
「妹妹身子要緊,先回院內好生歇著。」林音音大步上前,半蹲下身子,抬手摸了下唐綰的額頭,滿臉是擔憂之色。
唐綰渾身僵住,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就聽見了二人這話,心裡一急,從蕭澈懷裡鑽了出來,「我沒事,聽說還有笙歌曼舞,我想看。」
清亮澄澈的眼底盪著奪目的光芒,渾身宛若一顆散發著柔和亮光的明珠。
讓人下意識就想滿足她的要求。
顧氏輕笑著點了點頭,揮手讓身邊的紫蘭上前來侍候她,卻被蕭澈制止了。
只見蕭澈牽起她的手,拉著她起身往前面的坐席走去。
唐綰沒回過神來時,就被他拉著坐在了他身側的軟席上。
她剛一坐下,蕭澈在桌面下牽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裡有一層冷汗,蕭澈的手禁不止握得更緊了些。
他心裡後怕,如不是方才的心絞痛……
想到這裡,他神色愈發陰沉了幾分,冷冷的視線掃向四周,眼底深處是陰冷的殺意。
這一雙眼睛盯著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帶著戾氣,方才還大著膽子在看戲的賓客,眼下皆心有餘悸。
襄王妃面沉如水,看著身側眼眶發紅的愛女,手在桌面下狠狠地擰了她一把,壓低聲音道,「別看了,我和你父王丟不起這個臉。」
這青州少主,確實繼承了其父姣好的皮囊。
尤其是那雙染就傾世琉璃色的鳳眸,在淡白的燈光下,仿佛融進了漫天的星辰,怪不得能將她的寶貝女兒迷得七葷八素。
想到自家這自幼被寵壞的女兒一直單戀著他,襄王妃心裡憋著的無名火就直衝腦門。
看著蕭澈對那女子那般寶貝,卻也深知,眼下是斷了自家女兒心思的時候。
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唐綰看著遞到眼前來的酒樽,抬眸去看蕭澈,聽見他說道,「葡萄酒,微甜。」
唐綰剛喝了一口,朝著蕭澈訕訕笑了下,心說,她剛才以為她就這樣死了,死得這般沒有半點尊嚴,沒想到蕭澈卻發現了她的異常。
現在想來,每次她有危險,蕭澈總會來救她。
這其中總讓她覺得格外的在意,感覺自己似乎忽視了什麼。
很快,桌上的糕點被撤了下去,侍女們捧著精細的金銀杯盞魚貫而入。
桌面擺上了各式冷菜,又上了新的點心、糕、蜜餞瓜果,雞鴨魚肉自不用說,更有鹿、羊等物,無比豐盛。
樂聲一起,她再次抬眸,忽而發現廳內擺放著幾個樂鼓,中間的大鼓上站著一個赤腳的少女。
少女的身姿纖細,未束起的長髮垂至腰間,在眾目睽睽之下,隨著樂聲輕盈地起舞。
行動如弱柳扶風,整個人又如一隻飛舞的白色蝴蝶,赤裸的雙足不斷在鼓面上擊打出一聲聲鼓樂。
那鼓聲引導著整個樂曲,明明是嬌媚、柔弱的女子,纖細的腳腕下卻擊打出了振奮人心的鼓聲。
廳內的空氣倏然變得靜默,所有人直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屏住了呼吸。
世上除了唐府小姐和青州少主身邊那美艷的女子外,竟然還有此等精緻如天人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動人的舞姿?
這樣的女子,就合該被人捧在手心,被藏在金屋中,極盡的寵著。
可是她的主人卻讓她在這樣的場合獻舞,這是想將這女子送與青州少主?
眾人這般想著,心裡不約而同地湧上了一股酸澀,紛紛用眼尾餘光去瞥那享盡美人恩的蕭少主。
卻見此刻他竟然半分目光都沒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一雙寡淡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在身側女子的身上。
而他身側的虞姑娘正雙眸瞪大,定定地望著翩翩起舞的女子。
眼裡的炙熱和痴迷,半點也不輸在場的任何一個男子。
眾人又皆是一怔,心裡的疑惑更大了些。
她的眼裡沒有半分敵意,也沒有一絲冷意,有的只有明晃晃的欣賞,一下子讓人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