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2024-05-13 04:24:09
作者: 聽雨眠
「你在琢磨些什麼?」蕭澈冷聲問到,那雙顏色淡淡的眸子抬起來,不偏不倚地對上了唐綰的目光。
聲音比起方才面對慕容晚晴時,還要冷上幾分,一下子讓唐綰摸不著頭腦。
她歪頭定定地回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何問她這樣的問題,方才明明她一句話也沒說。
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眼眸里零星的笑意收起,聲線戰戰地問到,「少主為何會這麼問?」
蕭澈嘴角一挑,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心裡有著疑問,但唇瓣卻抿得更緊了幾分。
你為何不喜歡我?
他太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可又畏懼得到一個答案。
他扯住她衣襟的手指一松,無力地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眼眸又變作了沒有一絲漣漪的湖面,起身就往書房走去。
可剛走到月亮門,就聽見身後女子帶著疑問的話。
「少主莫不是,因為我方才沒有吃你和慕容郡主的醋,才生氣的?」
唐綰話罷,見蕭澈的腳步明顯頓住了,雙眸瞪大了幾分,漸漸收起眼底的凌亂之色,平靜地凝視著他的背影。
心事突然被猜中了,心裡的苦澀在此刻變作了一絲窘迫,蕭澈呆站著,卻沒有回頭去看她。
想必此刻,她望向他的目光里定是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嘆了口氣,沒有否認,只是一言不發地往前走了半步。
可腳下才邁出,她帶著些嬌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所以少主不解釋一下,你到底怎麼待慕容郡主的,才會讓她以為你待她同其他人不同。」
蕭澈側眸看了身後的人一眼,下意識地露出了滿意的笑,像湖面冰層融化了。
這時,有個含笑的聲音在殿門處響起,尾音愉悅上揚,慢條斯理。
「聽說方才這殿內上演了一齣好戲。」
唐綰立刻將帶著笑意的眼神飄向半空,無縫對接了一個白眼。
這景臨,沒想到書中的病弱美人,還是個十分能造作的惹事精。
「景公子。」唐綰從牙齒見擠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仿佛這名字的主人已經被她凌遲了成千上萬遍了。
「見過虞姑娘。」景臨的語氣依舊謙順,蒼白的臉上盪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對著唐綰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大有道歉的意味,倒讓唐綰心裡莫名不是太好受。
斂下心裡異樣的情緒,唐綰冷冷地瞪了景臨一眼,轉身往殿外走去。
景臨輕咳了幾聲,朝著走過身邊的一臉氣呼呼的女子微微頷首,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對不住了。」
唐綰腳步頓了下,挑眉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等一下,後殿窗台下。」
話罷,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你們說了些什麼?」蕭澈側身,黑沉沉的眼眸盯著眼前的摯友,臉上的神情逐漸板成僵硬之色。
景臨輕輕笑了一聲,混不在意蕭澈眼裡的冷意,「我燒了她的院子,還是該賠禮道歉的。」
他的話說到一半,挑眉去看蕭澈,見他依舊神色冷冷,卻也不接話,頓時無趣極了,「你就不想知道她又說了些什麼嗎?」
可那人卻絲毫不理會他的話,徑直往書房走去。
「阿澈,義父的狀態真的不太好,也不知道還能活幾日,你真的……」
「你如果還是為了這件事,那麼大可離開。」蕭澈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
景臨心裡一陣苦澀,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瞥見書房左側窗台下有一片淺色的衣角掠過,景臨勾唇笑了下,沒想到這女子倒真的是十分有膽量。
他將目光重新落到書案後坐著的人身上,烏亮的眼眸瀰漫著薄薄的水霧,啞聲道:
「那你就當作是圓我最後的願望,行嗎?我的時日無多,近期因為你和義父的事,更是吃不好,睡不好,殘存在體內的毒……說不定……」
「你一定要這麼逼我嗎?」蕭澈眼角染上了一抹嫣紅,神色冷得猶如千年的寒冰。
「你不想聽聽義父的解釋,或許那一切和你想的並不一樣……」
景臨不死心地道,可蕭澈半靠在椅背上,又擺出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費了好些話,可坐在書案後的蕭澈卻依舊無動於衷,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景臨失望地出了殿門,站在台階上連著呼出了幾口氣,才堪堪想起方才躲在窗台後的女子,又想起她出殿時說的話,轉身往後殿走去。
當那道清淺的腳步停在唐綰的身後時,她正用樹枝撥弄著花叢里的落葉。
秋日午後的陽光還帶著些無法忍受的炙熱,她起身,拍了拍裙擺,側眸去看一側站著的景臨。
此刻他的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沒有了方才在殿內時的悲痛和無奈。
唐綰嘆了口氣,小聲道,「景公子心裡應該明白,縱使你在蕭澈耳邊說上千遍萬遍,他自己不想做的事,就絕對不會改變主意。」
景臨沉默了許久,毫無血色的唇瓣抿成一線,語氣冰冷道,「姑娘讓在下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自然不是。」唐綰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一襲牙白色的衣袍,纖塵不染,見他眉頭抿緊,神色顯出了幾分的不悅。
她接著道,「對付這種明知道他最後會後悔,卻還是死犟的人,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景臨雙眸微凜,看著她的目光幽深而複雜。
卻在聽見她接下來的話後,眼眸里剛升起來的光亮,頓時又被覆滅。
「打一頓……」唐綰打趣的話剛剛說出口,就讓景臨表情瞬間陰沉下來,臉色如烏雲密布、風雨欲來。
「整個府里,論一對一,蕭山不一定是他的對手,而且現在青羽營早就只聽命於他了,何人能動得了他。」景臨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聽了他的這番話,唐綰雙眸微微瞪大,心想,景臨還真的存了將蕭澈綁到青州王面前的心思,心裡不由對自己的計劃多了幾分把握。
她往景臨身側走近幾步,小聲道,「既然不能用武力解決,就智取,我們將他騙過去呢?」
騙?如何騙?
景臨閉了閉眼,蕭澈對他太過熟悉,他的一舉一動,蕭澈總能猜中一二,如何騙?
可望見眼前女子臉上極為詭異的笑,景臨頓了下,忽而意識到些什麼,他騙不了蕭澈,不代表眼前這人騙不了他。
況且,如不是他親自去了趟京都,本就不信她就是唐綰。
那麼……
「姑娘想我如何配合你?」他籠著迷霧的雙眸里頓時亮起了一盞燈,映出了點點的星光。
唐綰微微笑了一下,笑起來唇紅齒白,她壓低聲音道,「只要是我想在明日東窗事發之時,萬一少主想對我下毒手之時,景公子能伸出援手。」
景臨愣了下,幽幽的目光掃了一遍眼前含著輕笑的臉龐。
暗道,因著那心絞痛,蕭澈本就無法對你下殺手,眼下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確實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選。
他點了點頭,可又覺得哪裡不對勁,黑眸里還是凝著疑問道,「你為何要幫我?」
「在千佛寺的那個交易還在嗎?」唐綰仰著一雙清凌凌的眼眸,沉聲道。
景臨頓了下,心說這唐府小姐果真藏了什麼私心,想來也是,被身邊親近的人那般算計、陷害,又被占了身份。
雖然這青州少夫人之位可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但是被人這般作踐,心裡定是憋著一口氣,定是想報復那林家表妹和蕭雲瑾。
他輕輕挑眉道,「其實你想做的事,直接告訴阿澈,會事半功倍。」
唐綰覆下眼睫,想了片刻,不解為何他話里的意思,想了片刻,才意識到景臨定是誤會了。
按著她現在連小妾都算不上的身份,按著她的人設,和平日裡的言行,她心裡藏著的目標,定是什麼青州少夫人之位云云。
她也不否認,裝出幾分被猜中心思的窘迫之色,點了點頭,違心道,「主要還是因為我覺得少主不見他父王,日後定會後悔。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少主,自然還有以後在府中如有什麼事,想景公子能施以援手。」
景臨嗤笑了一聲,一下子不知道眼前人說的話,是真還是假,只得跟著點了幾下頭。
心裡想著如果她真能將蕭澈騙到義父跟前,那麼一切都好說。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忽然一陣的輕鬆,笑道,「姑娘能有此心,阿澈定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明日事發,景臨願意與姑娘一同承擔。」
唐綰眨了眨眼,又小聲地問了他幾句,景臨一一回答。
兩人嘀咕了一陣,這才將今晚的計劃確定下來。
「那景公子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和我說,莫再讓人使什麼手段了。」唐綰笑了聲道。
眼前女子噙著笑意的目光無奈又玩味。讓景臨的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自在的紅暈,他輕咳了幾聲,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消瘦如白玉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湧上一股緋紅,整個人都變得局促不安起來。
唐綰不動聲色地抿嘴笑了幾聲。
明明是端方如玉的男子,偏偏出些不符合身份的損招。
剛想走近幾步,伸手去幫他拍背順氣,往日蕭澈就是這麼做的。
可剛靠近,他倏地後退了一大步,朝著她頷首,用手帕捂著的嘴角漏出了幾個零零散散的字,「不勞姑娘。」
唐綰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掌,轉而捏了捏衣角,轉身回了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