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故人(2)
2024-05-13 03:05:51
作者: 莫風流
齊宵聽著,腦海里就勾勒出許多許多的幅的畫面,有屬於娘的,亦有屬於他和四哥的,卻從來沒有眼前這一幅,有關齊瑞信的。
竹子編的門,牆上掛著擦的亮亮的鋤頭,半掩的竹窗,昏黃的燈光,像黑暗中山林里突然出現的光明,照亮了眼前,更令過往的一切更加清晰的,如封存已久的畫卷一點一點鋪張開,呈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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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畫卷中沒有齊瑞信。
他冷哼一聲,在齊瑞信期盼的目光中原地轉身,拂袖而去。
留了等待他進門,卻只有失望的齊瑞信。
齊宵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青竹和紅梅正抬著熱水進去,蕉娘將疊好熨好的衣裳捧在手中正要進臥室,幾個人見齊宵怒氣滿面的進門,俱是一愣,蕉娘道:「五爺回來了。」
「嗯。」齊宵步子微頓問道,「奶奶回來了嗎?」
蕉娘搖搖頭,心頭狐疑,以為齊宵和蓉卿拌嘴吵架了,所以他才氣沖沖的回來,不由道:「奶奶還在老太君的院子裡,五爺先梳洗,奴婢這就去接她回來?」
「不用了。」蓉卿心裡有分寸,她沒有回來應該是祖母留了,齊宵看著空空的正廳,沒有蓉卿的臥室,轉身就去了書房,「奶奶回來喊我。」就反手關了門。
青竹和紅梅駭的面面相斥,蕉娘就擰了眉頭道:「去老太君那邊瞧瞧,奶奶回來了沒有。」五爺大約是遇到不痛快的事情了。
紅梅忙放了手中的事轉身提了燈籠就去了前頭,在半道上遇到了蓉卿:「五爺回來了,奴婢瞧著怒氣沖沖的樣子。」
「生氣了?」蓉卿微愣,難道又和國公爺吵架了?她加快步子往回敢,進了院子蕉娘就叮囑道,「五爺瞧著心裡頭不痛快,您順著他一些。」
蓉卿點點頭,回道:「我知道了。」
書房裡頭沒有點燈,黑漆漆的她就站在外頭喊了聲,「五爺。」
裡面應的很快,帶著一絲急切和喜悅,蓉卿便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隨手又關了門,隨即就被齊宵抱住,蓉卿一愣摟著他的胳膊,問道:「你怎麼了!」
「我今天看到那間茅廬了。」齊宵把臉埋在蓉卿的脖頸處,「他既然不愛娘,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果然是因為齊瑞信,蓉卿嘆了口氣,轉身過來摟主他,輕聲道:「國公爺心裡也不是不愛徐夫人吧。」她微頓想了想,「他有怨恨,有歉疚,有思念,有很多很多情緒,而那些情緒中一定包括了日久生情的愛……」若不然他不懂花還學著種花,還是徐夫人最喜愛的,蓋了茅廬也是照著徐夫人的意思,若沒有愛又怎麼會做這些。
齊宵語氣很硬:「既是愛,他為什麼又要冷落娘,將那個女人帶回來。他該知道,娘生氣的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女子,而是失望他多年不曾悔改的欺騙。」
是啊,對於女人來說,男人可靠值得信賴才是她們愛對方的根本,感情是純粹的,容不得背叛更不能存放欺騙。
「我們畢竟是旁觀者。」蓉卿輕聲道,「國公爺成親之後,就不曾去找過夙香,就可見他心底里是希望能和徐夫人長久相伴的……」或許是她離婚的事見的太多,看過各式各樣的感情破裂的夫妻,他們有的是因為背叛,有的是因為經濟,有的卻是因為價值觀的不同,原因許多,但絕非是因為一個人的問題,徐夫人呢,按照齊老太君所形容的樣子,她或許不適合內院後宅,她嚮往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在後宅圍著一個男人轉,整日裡瑣事纏身於她而言就是一種消磨,磨掉了她的耐心,更磨掉了她對生活的嚮往。
她想到了一個故事:「我和你說個故事吧。」蓉卿說完,不等齊宵回她,就緩緩的將《將紅玫瑰白玫瑰》的故事說了一遍,「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她昂頭看著齊宵,朦朧的光線看的並不真切,但卻感受到他的震撼,「也許,夙香就是那白玫瑰,而徐夫人則是國公爺心頭的一顆硃砂痣。」
像是在思考,齊宵面色沉凝沉默了許久,終冷笑了一聲,道:「既是自己的選擇的,就要擔負所有的一切。」一頓又道,「什麼白玫瑰紅玫瑰,不過是為自己善變找藉口!」
「是啊。」蓉卿嘆道,「可這是天性,有的人可以兩個都娶了享齊人之福,有的人卻是不能,只得遊蕩徘徊最終紅的謝了,白的枯了,自己留下來的只有懊悔和無力。」
「人生在世總有圓缺,若因怕失去就不選擇,便是懦弱。若選擇了而又後悔,便是無信。」他話語含怒,嘲諷的道,「你說的對,他就是這樣的人!」
懦弱,無信!這就是他給齊瑞信的總結,蓉卿不想辯解,總歸她也只是旁觀者:「那你還生氣?」一頓拍了拍他哄著道,「你心裡明白就好了,你生著悶氣傷的是自己,我瞧著也跟著你失落了起來了。」
「嗯。」齊宵親了親她的面頰,輕聲道,「你去祖母那邊了?」換了個話題。
蓉卿嗯了一聲,牽著他的手走到桌邊,摸了火摺子將燈點亮,回頭看著齊宵,見他臉色已是轉好,就笑著道:「祖母的心思我們都知道,終歸是年紀大了,希望家裡一切都是和和美美的。」
「嗯。」兩人在書桌後的圈椅上坐了下來,齊宵摟著蓉卿坐在他腿上,他仿佛剛想起來似的,問道,「你從哪裡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故事,什麼硃砂痣,什麼飯黏子?!」
蓉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道:「記不清了,可能是以前哪一本民間話本吧。」
「往後不准再看這樣的書。」齊宵皺眉,面色嚴肅,「既悲觀消極,又以偏概全。」點了點蓉卿的額頭,「把你的腦子裡藏的這些東西都倒乾淨。」
蓉卿失笑,歪在他的肩頭:「是,是,妾身知道了,妾身以後再不敢了。」一頓又道,「就知道我們齊督都最好,斷不會有什麼紅玫瑰白玫瑰的……」挑眉戲謔的看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