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回身(1)
2024-05-13 03:05:39
作者: 莫風流
若是母親在,他應該早就成親了吧,那個女子也不會進宮,更不會成為婕妤,以至於落得青燈古佛一生,只要想到這裡,他心裡便只剩下恨,他恨那個人,更恨自己!
是他對不起閔氏,若非他耽誤了她,她亦可尋一良人相伴一生,得知她過的好,他心裡也能安穩。
齊皓嘆了口氣,從王旁手裡接過另一壺來,撥開塞子酒氣便衝到他的面上,他微微皺眉灌下一口,正屋裡唐氏提著裙子走了進來,搶了他手中的酒壺,半勸半哀求的道:「四爺,您別喝了,傷著身子。」
「無妨。」齊皓要拿回來,唐氏卻轉頭將酒壺摔在了地上,濃烈的酒香頓時瀰漫在整個院落里,碎裂的聲音也震的齊皓一愣。
唐氏面紅耳赤,有些不安卻又強撐著鎮定:「四爺若心裡不痛快,可以出去走走,可以找朋友說說話,可別這樣傷害自己,這樣只會親者痛仇者快。」
齊皓皺眉,王旁沉默的退了出去。
唐氏蹲在齊皓面前,鼓足了勇氣,語重心長的道:「妾身知道四爺心裡不舒服,可這樣子也解決不了問題,您看,要不然您和五弟商量商量,閔氏的事還沒有別的解決的方法?」
齊皓巨震不可思議的看著唐氏,滿以為她不過試探自己,繼而哭鬧求他,可唐氏眼中除了真誠的擔憂和分解外,他看不出半點旁的意思來。
「夫君,妾身知道閔氏在五福庵的事情了,她沒有死妾身真的替她高興,只是一想到她隻身在那裡,孤苦寂寞心裡也過意不去,您看,不如問問五弟,若是可以把他接出來,哪怕不能放在家中,隱姓埋名安置在別院也可以。」
齊皓打量著她,唐氏像是一個朋友一樣,平靜和善的說著話,他張了張嘴又沉吟了下來,過了一刻答道:「此事不易辦,我更不能為此連累五弟。」
這麼說,他根本沒把閔氏接出來的念頭?四爺心裡對閔氏亦不是她想像的那樣,唐氏心頭一喜,語氣更為的善解人意:「那您就常去看看她,若您不方便去,妾身代您去也可以,看看她過的好不好,缺什麼用什麼,我們若能幫她,那是最好不過。」
齊皓抿唇朝唐氏笑笑,頷首道:「謝謝!」
這是齊皓第一次對她笑,唐氏眼睛一亮,哽咽的壓住心裡的感動,她笑著搖著頭:「我們是夫妻,夫君不用和妾身這般客氣。」
唐氏起身推著輪椅,輕聲道:「您吃了酒還是進屋裡吧,免得吹了風。」兩人走著腳步一頓外面聽到說話聲,唐氏去看齊皓,問道,「像是五弟和五弟妹回來了,夫君要不要去看看?」
齊皓微微一頓,搖頭道:「先不去了,等晚上再說。」齊宵心情也不會很好,還是讓他冷靜一下吧。
齊皓進了房內,夫妻兩人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說著話,許是酒精的緣故,他沒有煩躁離開,安靜的看著唐氏笑語盈盈的和他說著家裡的事,還提到當年她剛嫁過來時的許多事情,他竟是才知道新婚第二日她曾在家中迷了路,還是由樺大奶奶送回來的。
唐氏心裡也高興,齊皓能聽她說話,是她從來不敢奢望的。
「四爺,四奶奶。」忽然,王旁自外面進來,回道,「家廟那邊來報,說成大爺方才沒了!」
蓉卿聽到時亦是一愣,齊成死了?
衛進看了眼蓉卿,頓了頓回道:「他……他是用汗巾綁在了床頭,把自己勒死了。」
蓉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去看齊宵,齊成是自殺的,還是用汗巾綁在了床頭上自殺的……
這可不是常人有能力做到的。
是巧合還是他故意的?成大奶奶在那間房裡被他用汗巾絞死,如今他自己亦是選擇了同樣的方法。
「知道了。」齊宵皺著眉頭到是沒有多少的反應,蓉卿輕聲問他,「他為什麼這麼做?」雖說他逃不脫律法的制裁,可結果也不一定是個死,他還有兩個兒子,按照齊成的性格,他應該會拼一拼的吧?!
「他不過不想離開這裡罷了。」齊宵淡淡的說著,轉身在桌邊坐了下來,臉色成冷。
蓉卿恍然明白過來,是啊,齊成當年費盡心思的進得府里來,於他而言這裡是是他的嚮往,他能名正言順正大光明以齊成的名字活在這裡,就是他追求和目標,如今夢想的泡沫破滅,他即便是死,也要死在這裡。
「我們過去看看吧。」蓉卿在齊宵對面坐了下來,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齊宵握了她的手,抿唇點了點頭,回道:「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心裡不痛快。」一頓,似是不想讓蓉卿也隨他一樣情緒不高,轉了話題問道,「一直沒有問你,你怎麼覺著方氏的死有問題?!」
蓉卿挑眉,她總不能告訴她,這是他們這樣一線法律工作者必須具備的敏感吧?!
「只是覺得大嫂死的有些奇怪。」蓉卿擰了眉頭道,「她平日裡穿紅著綠,頭髮也好首飾也罷,都是極其講究的,可是臨死的時候卻那樣頹廢和落魄,不免有些奇怪罷了。」她當時就存了疑問,事後去問了戚媽媽,果然覺察出不合常理之處,只是,這些事雖不合常理但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她只能出以下策詐齊成自己露出馬腳。
只要他做了,就一定會有心虛。
果然,當他看見那條汗巾時的反應就說明了一切。
「真聰明。」齊宵摸了摸蓉卿的頭,蓉卿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來,皺眉道,「可沒有我們齊督都英偉!」是指齊宵打齊成的事。
齊宵抿唇,嘴角勾出一絲笑容來,拉著蓉卿起身,嘆道:「走,我們去看看!」
總要過去的,蓉卿頷首跟著齊宵出門。
同樣的情景,令蓉卿想起成大奶奶去世那天,不同的是這一次眾人臉上卻沒有悲傷,便是連司哥兒和榮哥兒也只是呆呆站在院子裡,看著擺著齊成的廂房發呆,司哥兒緊緊攥著拳頭咬著嘴唇,嘴角亦有血跡溢出來,榮哥兒仿佛痴傻了一樣,眼眸都不曾眨動,木然的站著……